上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叫一声,又硬生生忍住了。
厅里开始有人站起来,先是离主位最近的一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把酒杯放下,动作很慢,几乎像是为了给周围人一个清楚的信号。他站起来之后,旁边那两位也跟着起身,椅脚在地毯上拖出一点很闷的响。再往后,是第二桌,第三桌。有人起得干脆,有人犹豫了一瞬,像是在看别人,也像是在赌自己是不是站得太早。可这种场面,往往就是这样,一个人起了头,后面的人就不敢继续坐着了。
于是,一片一片地,椅子都空了出来,整个宴会厅开始变得古怪。灯很亮,人很多,酒香、香水味、食物的热气都还在,偏偏所有人都站着。站着之后,他们又都尽量维持体面,手里还拿着杯子,脸上还挂着半真半假的笑,仿佛自己本来就该站起来一样。只有那种过分工整的体面里,透出来一点说不出的滑稽。
沈砚看见了陆天河。
陆天河站在厅中偏前的位置,离主桌不远。他今晚穿了身深色礼服,没有太多装饰,领带也是暗纹的,看起来比很多人都低调。可低调不等于不起眼,真正的权势往往都是这样,不需要抢颜色。他原本是坐着的,灯打下来之后,他先抬起头,然后缓缓把手里那只细脚杯放到桌上。放的时候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停了一停。
就那一停,已经很说明问题。
他身边的人已经都站起来了,甚至有人为了不挡他的视线,微微侧开了半步。可陆天河还坐着。不是他真不想站,是他不想太早站。站得太早,像认了;站得太慢,又显得心虚。他就坐在那条极窄的缝里,脸上的笑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浅的冷。那冷不浓,反而更真实。像他此刻终于不需要装了。
沈砚看着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恨先上来。
是熟悉。
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终于重叠上了。小时候他见过陆天河几次,记忆里只觉得这是个说话总带笑的叔叔,逢年过节来家里,坐得不算最前,也不算最后,带来的礼从来不最重,却总是最会挑时机。后来很多事乱了,死了人,散了席,小时候那种“叔叔”的印象就像被人从中间掐断了。直到今天,灯打下来,他才第一次看清楚——七年前那个晚上留下来的东西,真的不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陆天河也在看他,看得很直,没有避。
这种对视持续了几秒,厅里那些细碎的低语声反而显得更远。有人大概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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