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笔成形时,她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
陈婆写的是:
**少。**
沈照微脸色未变。
但她知道,不能让她写完。
一旦“少司主”三个字出现在满堂宾客面前,她藏了十六年的身份,就会从这座寿宴开始,传遍整个京城。
她可以暴露。
但不是现在。
不是在粮仓未开、旧部未聚、国师未动、百姓还毫无准备的时候。
她若现在暴露,明日死的就不只是她。
陈婆却还在写。
第二个字的第一笔,已经落下。
沈照微忽然俯身,握住陈婆的手。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扶一个摔倒的老人。
可只有陈婆知道,她在拦她。
陈婆眼里滚出泪。
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啊……啊……”
沈照微看着她,眼底没有泪。
她不能哭。
她甚至不能认。
满堂宾客都在看着她。
谢临舟也在看着她。
沈照微轻声道:“老人家,你认错人了。”
陈婆浑身一颤。
那一瞬,她像是被这句话活生生刺穿了。
她拼命摇头,血水从嘴角涌出来。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沈照微的袖口。
然后,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把一枚焦黑的铜印塞进她掌心。
沈照微的手被烫了一下似的。
那是天衡旧印。
她母亲死前,曾把同样的印按在她掌心,对她说:
“照微,记住。不到天下无路时,不要认它。”
陈婆的手一点点松了。
她看着沈照微,眼里有哀求,有恐惧,还有最后一点说不出口的催促。
沈照微握着她的手,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我知道了。”
陈婆终于闭上眼。
她死在沈照微脚边。
而沈照微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松开手,把那枚铜印藏进袖中。
厅中死一般安静。
沈云柔颤声道:“姐姐,她刚才是不是想写什么?少什么?她为什么爬到你面前?”
沈夫人脸色难看,立刻道:“不过是个疯妇,许是冲撞了贵人。来人,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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