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他要让万源当,不,要让沈家鉴古斋的招牌,重新挂起来。挂在上海滩最繁华的街上,让所有人都看见,沈家还在,沈家的风骨还在。
“掌柜的,有人当东西。”小陈朝奉说。
沈砚秋抬起头。柜台前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抱着一个锦盒。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青花梅瓶。
“掌柜的,您给看看,这瓶值多少钱?”
沈砚秋接过梅瓶。左眼一睁——
瓶在他眼里“透明”了。胎体是麻仓土,釉面是石灰碱釉,青花是苏麻离青,有铁锈斑。画工精细,线条流畅。底足露胎处,有自然的火石红。
是明永乐青花梅瓶。真品,官窑。
“好东西。”沈砚秋放下梅瓶,“明永乐官窑青花梅瓶。您想当多少?”
“五百大洋。”中年人说。
沈砚秋心里一算。这瓶市价至少八百,五百收,赚三百。但得压压价。
“太高了。”他摇头,“瓶是好瓶,但口沿有点毛糙,可能是修补过。最多三百。”
“三百太低了。”中年人急道,“这可是我家传的宝贝,要不是急着用钱,我才舍不得当。四百,四百我就当。”
“三百五。”沈砚秋说,“不能再高了。您要当,现在就开票。不当,您拿走。”
中年人犹豫半晌,一咬牙:“行,三百五就三百五!”
沈砚秋开了当票,付了钱。中年人拿着钱走了。
小陈朝奉凑过来,低声说:“掌柜的,这瓶……值五百吧?三百五收,是不是太低了?”
“不低。”沈砚秋笑笑,“这瓶口沿确实有点毛糙,虽然不影响整体,但也得压价。做生意,不能心软。心软,赚不到钱。”
小陈朝奉若有所思地点头。
沈砚秋把梅瓶收好,放进库房。这是他接手万源当后,收的第一件好东西。有了这件东西,铺子的底气就足了。
正想着,婉儿进来了,脸色有些慌张:“沈秋哥哥,外面……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见你。”
“谁?”
“不认识。”婉儿小声说,“但看起来……不像好人。”
沈砚秋心里一紧。他走到前厅,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太阳穴鼓着——是黑豹。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绸褂子,眼神凶狠。
“沈掌柜?”黑豹开口,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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