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把录取通知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眶红红的,但这一次没有哭。大概是因为上次哭过了,眼泪的额度用完了。
“你爸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就是一张纸,哪有这么好看。”她妈说。
“时代不同了嘛。”邱莹莹说。
她爸从她妈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邱莹莹同学,经审核,你被我校英语专业录取,请于九月三日至四日持本通知书到校报到。”念完之后他把通知书还给邱莹莹,说了一句“好好学”,然后转身去阳台抽烟了。邱莹莹看到他把烟点着之后,背对着她站了很久,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没有走过去。她知道她爸不擅长当面表达感情,他的爱都在那些沉默的、不经意的细节里——她高三那年他每天晚上在客厅等她回家,她房间的灯亮了才关电视睡觉;她考试考砸了他说“没事,下次努力”,从不多说一句;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今天,他躲到阳台上去哭了。邱莹莹把录取通知书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甜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八月十日,金载原收到了他的录取通知书。他把照片发给她,北京某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通知书的设计比她学校的好看,深蓝色的底,银色的字,简约又高级。邱莹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看的不只是通知书,还有金载原拿着通知书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她认识这双手快两年了,它们给她写过数学解题步骤,给她做过手工棒棒糖,在海边握过她的手,在雪地里揉过她的头发。它们会一直存在在她的生命里,以各种方式——写信、打字、做饭、开车、牵她的手。
“你的通知书比我的好看。”她发消息。
金载原发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
“深蓝色的,银色的字,看起来像硕士文凭。”
金载原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你的也很好看。红色的,喜庆。”
邱莹莹看着“喜庆”这两个字,笑了。金载原的中文进步了很多,从“对牙齿不好”到“喜庆”,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里,他从一个说话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韩国转学生,变成了一个会用“喜庆”这种地道中文词汇的准大学生。而她,从一个数学考六十二分的数学白痴,变成了一个高考数学考了一百零六分的英语专业新生。
他们都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没变——他叫她“莹莹”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她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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