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军官低着头,听见这句,又悄悄朝桌对面看了一眼。
维克多仍坐在那里,手搭着扶手,似乎还在等对方把条件说完。
这让他多少缓过一口气。
既然愿意说来意,愿意把付过的代价摆出来,总该还有个能交涉的余地。
穹顶上的独眼俯视着长桌。
“带着你的军队,离开艾瑞西亚。”
老伯爵的手重新停在桌沿。
外面的营地,还有铺在面前的那张北境地图,一瞬间都有了不同的分量。
维克多带着军队走了,北棘堡还剩多少人能挡住半兽人?
他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有抢着开口,仍望向维克多。
上方的声音接了下去。
“……我将赦免你的罪孽。”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仿佛允许维克多带着军队活着离开,已经给出了足够宽大的恩典。
剩下的,只等这个凡人,接过这份赦免。
维克多的目光停住了。
罪孽?
“不是……”
他从扶手上抬起了右手。
邻座的军官还以为他准备指着地图说些什么,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走。
维克多已经把中指举向穹顶。
“老登,我忍你挺久了啊……”
军官的目光猛地转回他脸上。
“有本事你下来干我啊。”
老伯爵刚刚松开的手指又扣住了桌边。
有人想提醒一句,才吸进半口气,维克多下一句话便已经跟了上去。
“或者等我成神了上来干你啊!”
厅里彻底没了动静。
那名军官先听懂了骂人的话,随后才反应过来,维克多举着的那根手指也多半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原本准备提醒的人僵在椅子里,半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合上。
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连个能插话的空当都没留给他。
老伯爵后颈又冒起了汗,方才好不容易顺过来的气,这会儿全堵在了胸口。
他看着维克多,又不敢真把目光挪向穹顶,只能盯着长桌上那片被神影压住的光。
守了大半辈子的北境,半兽人来过多少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一个凡人当着半兽人之神的面,骂完还约着日后再打,他是真没见过。
也一点都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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