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国的声音突然拔高。
“顾远航,你听好了。白渺渺嫁给你以后过的什么日子,我心里有数。你妈打她骂她,你在旁边当睁眼瞎。你一个大男人,连自个儿媳妇都护不住,军官当到这份上,不嫌磕碜?”
顾远航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还有,”白建国的语气沉下来,“我丑话说到头里……渺渺的事我管,但跟你没关系。她是我白建国的闺女,死了也是白家的鬼。以后少打这个电话,我没你这个女婿。”
咔嗒。
忙音嗡嗡的从听筒里钻出来。
顾远航攥着电话没动,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柜台后面的大姐探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把听筒放回去,硬币被大姐收走的声音清脆的刺耳。
出了邮局的门,太阳已经升上来了,晒在脸上发烫。顾远航摸了一下内兜里那叠钱,还在。
五百块。
白建国不认他这个女婿。
停职通报贴在大院公告栏上,全院的人都看见了。老战友躲着他走,以前笑脸相迎的干事现在碰面连头都不抬。
顾远航站在邮局门口,一瘸一拐的往回走。最后的五百块必须花在刀刃上。
可是找谁帮忙呢?
顾远航越想越烦,脸色铁青的拐进了家属院的巷子。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他的脚钉在了门槛上。
堂屋的门大敞着,张桂芬蹲在地上,正在往一块蓝底白花的包袱皮里塞东西。
秋衣秋裤、棉毛衫、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全是她自己的东西。
“妈,你干什么?”
张桂芬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不耐,“干什么?我走。”
“走?往哪儿走?”
“回京城。”张桂芬把包袱皮的四个角搂起来打了个死结,拽了拽,结实了才站起来。她头上的纱布换过了,几根白头发从纱布缝里支棱出来。
顾远航的脸一下子沉了。
“妈,你这是闹什么?”
“闹?”张桂芬终于直起腰来,扭过头看着他。
“顾远航,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停职反省,名声烂透,脸上缝的线还没拆,兜里揣着来路不正的钱……你让我待在这儿看你作死?”
“那钱的事我跟你说了……”
“你说个屁!”张桂芬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搪瓷碗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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