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竹枪从沙袋上方狠狠地捅下来,枪尖擦着匡家劲的头盔边缘划过,刺在他身后一个刚站起来的绿营兵胸口,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下,血溅了匡家劲半个后背。
汛长试图砍断一杆已经捅进掩体的长枪,发现难以斩断后,他便带头从沙袋后面跳出去,一刀劈翻了最近的一个明军长枪手。
身后的提标营刀牌手们跟着他一拥而上,双方在打谷场边缘的废墟中撞作一团。
匡家劲也不知道自己劈了多少刀,也不知道自己躲过了多少次捅刺。
他只记得藤牌越来越重,左臂从酸胀变成麻木再到毫无知觉,右手里的刀柄被血浸得又滑又黏。
他亲眼看着同一个汛的老兵被两杆长枪同时刺中,惨叫着从土台边缘滚了下去。
又看到刚才拖他进掩体的那个老兵一刀捅穿了一个明军的肚子,然后被另一个明军用锤子砸在后脑勺上,闷哼着倒地不起。
涌上凤凰台的明军人数越来越多,好似怒海狂潮般难以阻挡。
那西面刘体纯的巴东步兵也已是突破了土台西侧的坡面防线,正在沿着缓坡往上压。
南面李来亨的忠贞营正面猛攻一刻不停,北面谭文部也从侧翼攀上土台边缘。
在明军持续炮击之后,他们依靠坡度构造的工事防线被横扫一空。
明军三面同时进攻,清军的防线像一张被三只手同时往不同方向撕扯的羊皮,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
湖北绿营新的溃兵一波接一波地从各处阵地往土台顶上退,有的拖着伤员,有的连武器都没了,只顾低头往上爬,但很快被提督派出来的亲兵督战队弹压。
匡家劲也被溃退的人流裹挟着往后退,他看到土台脚下那些原本堆积在阵地前沿的拒马和鹿砦已被炮弹扯得凌乱,看到两军纠缠在一起的尸体横在打谷场中央层层叠叠。
他还看到许多认旗歪倒在一处被炮弹掀翻的弹药车旁边,旗帜被硝烟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四周全是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他一阵阵地干呕。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撑过今天。
刚才那一刀从他头盔边缘擦过去的时候,他就在想今天要是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脚下一空,整个人从一处被炮弹轰塌的土坡上滚了下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待到他挣扎着爬起来,忽然发现明军那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不是冲锋号,而是收拢部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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