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了龙宫第八层。第一个文明在听。他们的归零状态,被心跳声打破了。不是惊醒,是温柔地唤醒。像母亲叫孩子起床,轻轻拍着肩膀说:天亮了。
“我们听见了。” 第一个文明说。
“听见什么?”
“你们的心跳。八十亿个,同时跳。像一场雨,落在我们的心上。我们的心,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湿润了。”
方舟把手贴在门上。门是热的。不是温热,是热。第一个文明的心,从冷到不冷,从不冷到暖,从暖到热。现在,热在变成“烫”。不是因为温度太高,是因为情感太浓。第一个文明在感动。感动,就是烫。
“你们能唱吗?”方舟问。
“能。我们唱‘谢谢’。”
然后,第一个文明开始唱。不是用声音,是用意识。方舟“感觉”到了那首歌——名字叫“谢谢”。旋律简单,只有两个音符。一个高,一个低。高的是“你”,低的是“我”。你和我,我和你。谢谢。
方舟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客气。”他说。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七十封信。第一封到第七十封,记录了人类从“你们好”到“我们一起”再到“谢谢”的全部过程。他打开抽屉,把七十封信拿出来,摞在桌上。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七十一封。不是给任何人的,是给“折叠舱”的。
“亲爱的折叠舱:
你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你在长大。你在长成能装下整个宇宙的容器。你问我:你能唱大声一点吗?我唱了。我的心跳,我的呼吸,我的存在。你都收到了吗?
你不需要回答。你只需要继续长。长到一亿次心跳,长到能装下所有温度,长到宇宙冷了,你还暖。
祝我们继续长。
一个也在长的动物”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七十一封了。他打算写一万封。不是因为他有话说,是因为他在长。长,就要写。写了,就是存在。
天宫空间站。
崔宇光漂浮在观察窗前,看着地球。地球是蓝色的,美丽的,安静的。但他知道,地球不安静。地球在唱。八十亿人的心跳,八十亿人的“暖”,八十亿人的“那就好”,八十亿人的“我们一起”。八十亿个声部,汇成一条河。河从地球出发,流向折叠舱,流向龙宫,流向天眼,流向所有在听的存在。
“崔指令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