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耳朵,是用心。低沉的,缓慢的,像海流在深海涌动。旋律里有波浪,波浪里有泡沫,泡沫里有光。第一个文明的歌,名字叫“问海的人”。
方舟打开通讯器。
“苏小棠,第一个文明想加入合唱。他们用意识唱了一首歌,我收到了。你能通过天眼发出去吗?”
“能。把旋律传给我。”
方舟把旋律数据传给了苏小棠。三十秒后,天眼的发射器再次启动。人类的“暖”,第负一个文明的和声,第一个文明的“问海的人”——三个声部,同时射向宇宙深处。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五十二封信。第一封给第一个文明,第三十八封给第零个文明,第三十九封给第负一个文明。从第五十封开始,他写给“所有文明”。没有具体对象,没有具体地址,没有具体内容。只有一句话:“我们一起暖。”
他打开抽屉,把五十二封信拿出来,摞在桌上。第一封到第五十二封,按时间顺序排好。他翻开第一封,读了一遍。又翻开第五十二封,读了一遍。第一封写的是:“亲爱的‘问海的人’,你们好。”第五十二封写的是:“我们一起暖。”五十二天,他从“你们好”变成了“我们一起”。不是距离变近了,是边界消失了。你和我的边界,文明和文明的边界,存在和存在的边界。在“暖”面前,边界不存在了。
他把信重新放回抽屉,关上。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五十三封。不是给某个文明的,是给“所有存在”的。
“亲爱的存在:
你们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我问了五十二天,问了第一个文明,问了第零个文明,问了第负一个文明。现在我不问了。我说:我们一起暖。
不是请求,不是祈祷,不是命令。是陈述。事实。我们一起暖。因为我们都在呼吸,都在心跳,都在振动。呼吸是暖的,心跳是暖的,振动是暖的。暖,就是存在。
祝我们继续暖。
一个也在暖的动物”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五十三封了。他打算写一万封。不是因为他有话说,是因为他在暖。暖,就要写。写了,就是传递。
天宫空间站。
崔宇光漂浮在观察窗前,看着地球。人类的歌,第负一个文明的和声,第一个文明的“问海的人”——三个声部,通过天眼的发射器,射向宇宙深处。天宫的低频阵列也在接收回波。回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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