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传递给了黑色门。
探测仪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符号。他看得懂。
“想要不冷。”
方舟闭上眼睛。
想要不冷。不是想要答案,不是想要意义,不是想要回家。只是想要不冷。想要从那种绝对的、永恒的、无边的孤独中,得到一丝温暖。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问题,哪怕只是一句“你们冷吗”。
“苏小棠,”他睁开眼睛,“把折叠舱的温度调高。”
“什么?”
“折叠舱内部的温度。调高。不是物理温度,是量子场的‘温度’。让零号合金的量子态更活跃。让共振的频率变暖。”
“那会影响归零计划——”
“归零计划可以等。”方舟说,“第一个文明不能等了。他们冷了不知道多少年。我们是第一个问他们‘冷不冷’的人。我们不能问了之后,什么都不做。”
苏小棠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说:“好。”
贵州,折叠舱控制室。
苏小棠操作着量子场生成器的控制面板,将折叠舱内部的量子场“温度”从0.3开尔文调高到了0.5开尔文。不是真正的温度——零号合金在量子态下的“热力学等效温度”,会影响量子共振的频率。0.3是冷的,0.5是暖的。差别很小,但在量子层面,0.2开尔文的差距,相当于从冰点到沸点。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变化。龙宫第八层传回来的信号,从冰冷的、断续的、颤抖的,变成了稳定的、持续的、温暖的。
然后,探测仪上出现了一行新的符号:
“谢谢。”
苏小棠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哭,是身体承受不住那种巨大的、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情感冲击,用眼泪来释放。第一个文明说谢谢。他们被锁在第八层不知道多少年,删除了自己的一切,只剩下孤独和寒冷。然后有人问他们“冷不冷”,有人把温度调高了一点,他们说谢谢。
一个字的谢谢。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苏工。”助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量子场稳定了。共振频率降到了安全范围。折叠舱可以继续运行了。”
苏小棠擦了擦眼泪。
“归零计划第二阶段,启动。”
北京,联合国临时大会堂。
崔宇光第六次站在发言台前。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一支话筒,一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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