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陛下既然问了,臣不敢隐瞒。”
“如今泉州商人垄断海贸,皇家公司分号在闽广也渐渐开始独家把持大宗物资买卖,挤压民间小商贩的生存空间。”
“泉州商帮暗中设立账外银钱的做法,在皇家公司各地分号里同样存在。”
“大量贸易结余、远洋差价不上缴户部,留在体系之内层层分润。”
“泉州商人只用同乡族人把持行当,皇家公司福建分部核心管事,大半都是臣的泉州旧交、乡里故人。”
“至于财力,泉州、广州、明州各大分号,单一一家的岁入便远超地方府衙,州县官吏根本无权稽查管束。”
他越说声音越低沉,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完。
李炎听罢,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本心没有贪念,可整个体系已经失去了制衡。”
“今日你忠心奉公,可日后这套体系若是无人拆分管束,迟早会成为大唐新的祸患。”
“你生于商人之家,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受约束的商会最终会走向何方。”
“陛下说得是。”张仲孚抬起头,“臣数年打理产业,一心只想扩充商路、充盈国库。”
“臣以为只要自己不贪不占、忠心奉公,体系便不会出问题。”
“可臣只顾向外扩张,却忘了最根本的制衡规矩,任由体系慢慢封闭固化。臣有罪。”
“臣深知泉州商阀之害,本应当以此为戒,守住国营初心。”
“可臣只做到了为国聚财,却忽略了权力不加拆分、财利不加监察,再好的公器也会慢慢变质。”
“臣辜负了陛下的托付,臣死罪!”
“你能说出这番话,朕便知你没有辜负朕。”
李炎抬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然后说道,“今夜叫你来,不是治罪,是解决问题。”
“朕有五条铁则,你且听仔细了。”
“第一,皇家公司缓慢归属朝廷。”
“从今往后,商行只有经营权,没有所有权,任何盈利不得留在体系内部,悉归入国库。”
“你替朕管了这些年,该替朝廷管了。”
张仲孚点头应是,然后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陛下,盈利归公之后,各地分号的日常运营开支、船坞修缮、码头维护、商船折旧。”
“这些费用若每笔都要向户部请款,恐怕会耽误时机。”
“海贸不比内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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