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以为,首恶必办,协从亦不可轻纵!”
“景枢密。”桑维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李相所言并非不杀,而是依法而杀。”
“首恶论死,协从流放,罪责分明,方能服众。”
“若不分轻重一概处斩,反倒给了天下人攻讦新政的口实。”
“说陛下嗜杀,说朝廷滥刑。这对我大唐长治久安,并非好事。”
冯道终于出列。
他走到李崧身侧,整了整衣冠,朝李炎深深一揖:“陛下,老臣历经数朝,见过太多帝王。”
“有的以杀止杀,最后杀尽天下人心。”
“有的以德报怨,最后被德所误。”
“李相方才所言,既非纵容,亦非姑息,而是以法为尺,量罪定刑。”
“此举既可肃清弊案,又可收拢人心,更可为后世立下法治的规矩。老臣附议。”
李炎面色铁青,沉默许久。
殿中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诸公方才所言,皆有道理。”
他放缓语调,目光从李崧、冯道、桑维翰、景延广面上一一扫过。
“朕自然清楚盛世不可滥刑,只是官绅勾结阻挠新政,实在令朕怒火中烧,方才出言偏激。”
“而且,自黄巢之乱以来,唐律荒废至今,无有定律,朕之犹疑啊?”
李崧再次抱拳:‘陛下,臣愿领头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合秦、汉、唐之律法,新编唐法,为陛下分忧。’
他站起身来,声音朗朗:“你说盛世当废人治、立法治。”
“既如此,朕便应你所言!”
“自今日起,本朝废除人治、永行法治!”
“朝野一切刑杀、黜陟、税赋、田制,不凭君心、不凭好恶、不凭权贵、不凭门第!”
“唯凭国法!唯凭律典!李相此谏,可保我大唐千秋法度不乱。”
“但!”李炎话锋陡然一转,“这只治标,未治本!”
“今日江南为何官商勾结?为何士族敢瞒田千万?为何官吏甘愿卖身豪强?”
“为何千年以来,门第压国法、私田压公权、豪强压小民?”
“根源只有一个,便是土地私有、世族垄断!”
“天下良田,归私门、归士族、归豪强!田地不在国法,而在私契!富贵世代世袭,黎庶永世无地!”
“所以士族敢结党、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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