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马军都头便拍着膝盖接话道:“韩副使,刘使君说得对啊。”
“我们在这秦岭山沟里冻了好几个冬天,成都城里那些老家伙每日娇妻美妾在怀,管鲍之交不断。”
“如今大唐连幽云都收回来了,他们还在做梦凭剑门关挡一辈子?”
“幽州城高墙厚挡不住,建州依山固守也挡不住。”
“如今反而是我等这些在前方亲眼见过大唐兵锋的,回成都劝他们早做打算。”
“这事听着像笑话,可偏偏就是实情。”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一个年轻的参军掰着手指分析不断。
“大唐商贸之繁荣,商税之丰厚,工坊工业之繁多,国库之进账大半来源于此,传统的田赋反而占比不多了。”
“天子之志在天涯海角,日落归墟之地,而不仅仅是汉唐旧土。”
“这番话刘使君说给韩副使听,韩副使说给我们听,我们回了成都得说给自家父辈听。
另一名校尉接话道,“大唐对降臣一律宽仁,除了新政与土地,其余都不怎么管。”
“不像其余朝代,对降将百般防备,圈禁终身。”
“咱们此次回去,得好好跟成都诸公说道说道。”
“早日纳土,他们损失的不过是特权与土地,若真要开战,损失的是身家性命,甚至可能身死族灭。”
众人越说越激昂,最后韩保正抬头望了一眼汉中澄澈的夜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诸位,大唐一统之势已不可阻挡,我等皆已亲眼所见。”
“此番回成都,不仅要劝谏国主早做打算,也要劝谏诸位家中父辈,莫要螳臂当车。”
众人齐齐叉手应是,当夜便收拾行装,与数百名自愿南归的蜀军旧卒一同启程,沿着蜀道连夜南下入川。
……
成都,锦官城。
韩保正一行人沿着蜀道日夜兼程,数日后回悄然入了成都。
他没有回自己府邸,而是径直去了父亲韩继勋的宅子。
韩继勋是后蜀元老宿将,当年随孟知祥入蜀,在军中人脉深厚。
如今虽已卸了实职,但每逢朝中有大事,枢密院那帮老兄弟仍要派人来问他的意思。
韩保正进门时,韩继勋正坐在书房里翻看剑门关的布防图。
他放下图纸,看着满面风霜的儿子,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而是直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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