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是第一个醒的。
不是因为做了梦，也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声音——第四层里没有自然声音——而是因为他的混沌之树在凌晨的某个时刻，非常安静地，从8.912寸变到了8.915寸。
三毫米。
在过去的几天里，混沌之树在第三层从扎根阶段进入整合，尺寸几乎没变。但现在，在第四层的原树影子旁边扎营一夜之后，成长恢复了。
不是之前的那种“缓慢的外扩“，也不是第三层的“向下扎根“。
是一种陆渊找不到现成词汇来形容的模式——
树本身没有变高。但它的“存在感“在增强。就好像一棵树从种子长成了幼苗，从幼苗长成了小树，每一个阶段都会让这棵树“更像一棵树“——不仅仅是高度和体积的变化，而是结构性的、从内部向外辐射的那种“是“的强度在增加。
8.915寸。
他的识海里，混沌之树安静地站立着，纹路在金光的映照下清晰得不像话——每一条纹路都在和面前两米外的那个金色光团同步跳动，那种同步已经不是“调音“级别的了，是两根弦被同一只手拨动之后的完全同频。
陆渊从地上坐起来。
营地的情况和他睡前差不多：金色光团依然在两米外安静地散发着深橘色的光芒，光溢出来铺满了整个下沉区域的底部，把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调。钱多多蜷缩在一块比较大的岩石旁边，睡得很沉。灰烬贤者保持着他一贯的睡姿——侧躺，一只手搭在备忘本上，好像连睡觉的时候都在准备随时记录。渊老坐在营地的边缘，背靠着岩壁，眼睛是睁着的。
苏晚晴在他旁边约一米的位置，盘腿坐着，眼睛闭着。她的幼树也在和光团同步——陆渊能感受到那棵两寸高的幼苗在同步过程中发出的频率，比他的树高八度左右，像一个孩子在跟着大人的节奏哼同一首曲子。
“你也没睡？“陆渊轻声问渊老。
“睡了。“渊老的声音有一点哑，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好，“断断续续。“
“做回光梦了吗？“
渊老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做了一个。“
他没有展开。陆渊没有问。
有些事情，在合适的时候会说出来。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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