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客人来了都不想走,剃完头还要坐一会儿,烤烤火,聊聊天。”
小满在炉子旁边蹲下来,伸出手烤火。她的手冻得发白,被火一烤,血液流通了,手指恢复了血色,痒痒的,麻麻的。她把手翻来覆去地烤,像烤一块面包。
“赵叔,您这个炉子烧什么?”
“煤。巷口老马那儿买的,一冬天烧几百斤。不贵,几百块钱。比空调便宜,还暖和。空调吹出来的风是干的,不舒服。炉子烤出来的火是湿的,暖到骨头里。”
小满想起自己在城里租的房子,冬天开空调,开一整天,屋里是暖的,但那种暖是浮在表面的,皮肤是暖的,骨头是冷的。不像炉火,从外面暖到里面,从皮肤暖到骨头,从骨头暖到心。
她告别了老赵,去了周明远的屋子。门没有关,她推门进去,看见周明远坐在桌子前面,脚边放着一个炭火盆。炭火烧得很旺,火星子偶尔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很快就灭了。他手里拿着一把伞,在做,动作和平时一样慢,一样稳。小满走过去,摸了摸他的手。他的手是温的,不凉。
“周爷爷,您这个炭火盆够热吗?”
周明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小满坐下来,把手伸到炭火盆上面。火盆里的炭烧得红红的,热气往上冒,她的手被烤得暖烘烘的。她看着周明远做伞,看着他的手指在伞骨间穿梭,针线在伞面上走出笔直的路。他的手指很稳,每一针都扎在准确的位置上,不偏不倚。小满觉得,他的手不是被炉火烤暖的,是被心里的火烤暖的。他心里有一团火,烧了六十多年,从没灭过。
她去了老刘的裁缝铺。老刘今天没有踩缝纫机,而是坐在电暖器前面,对着暖器的红光烤腿。他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毛毯是灰色的,旧了,边角磨出了线头。电暖器的红光把他的脸照得红红的,像一个喝了酒的人。
“刘师傅,暖器够热吗?”小满大声说。
老刘点了点头。“够。你买的这个好,对着腿吹,膝盖就不疼了。”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不是因为他心情好,而是因为电暖器的声音有点吵,他怕小满听不见。
“膝盖还疼吗?”
“好多了。以前一到冬天就疼,疼得走不了路。现在有了这个,晚上吹一吹,白天就不怎么疼了。”老刘说着,用手指敲了敲膝盖,发出空空的声响,像敲一个木鱼。“老了,零件不行了。就像老钟说的,齿轮磨损了,要换。但人不是表,零件没地方换。只能将就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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