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该用力的地方用力,该轻的地方轻。她把床单拧干,抖开,看了看,又放进水里,再搓一遍。
“杨婶,您洗了一辈子衣服了吧?”小满问。
“可不。”杨婶说,“嫁过来就开始洗,洗了快四十年了。洗衣服有什么难的?就是费手。你看我这手,冬天裂口子,夏天起茧子。但没办法,衣服总得洗。”
小满看着杨婶的手,觉得这双手虽然粗糙,但很好看。不是因为好看而好看,而是因为它们做了很多事情——洗衣服、做饭、浇花、扫地、给客人铺床、给院子里的石榴树修剪枝条。这双手没有一天闲过,它们忙了一辈子,忙出了一院子的花,忙出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客栈,忙出了一个人情味。
“杨婶,下雨天巷子里的人都做什么?”小满问。
杨婶想了想。“各家有各家的事。老陈大概在店里理货,下雨天没客人,他正好清点库存。老周肯定在家做伞,下雨天做伞,应景。老赵今天应该不开门了,雨天没人来剃头,他大概在家睡觉,或者看电视。老孙可能在暗房里洗照片,下雨天暗房里的光线正好。巷底的老太太大概在包饺子,她一到下雨天就包饺子,包一大堆,冻起来慢慢吃。”
小满笑了。她喜欢这个画面——下雨天,整条巷子的人都待在屋里,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又彼此知道对方在做什么。这种知道不是监视,而是一种默契。就像一家人,你在东屋织毛衣,我在西屋看书,他在厨房做饭,不需要说话,但你知道他在,他也知道你在。
吃完早饭,小满撑了一把伞出了门。伞是杨婶借给她的,一把深蓝色的长柄伞,伞面上印着白色的碎花,伞骨是竹制的,伞柄是木头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小满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打在伞面上,声音和打在瓦片上不一样。打在瓦片上是嗒嗒嗒嗒,清脆而有力;打在伞面上是噗噗噗噗,闷闷的,像有人在伞面上轻轻拍打。小满把伞举高一些,让更多的雨落在脸上。雨丝凉凉的,细细的,像无数根很细很细的手指在摸她的脸。
她沿着青石板往巷口走。青石板被雨水浸透了,走上去有点滑,她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走。雨水在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汇成小小的溪流,顺着巷子的坡度往下流,流到低洼的地方,积成一个个浅浅的水洼。她踩过一个水洼,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裤脚。她没有躲,让裤脚湿着,觉得这样才像在雨里走路。
巷子里很安静。平时这个时候,巷子里已经很热闹了——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买菜,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