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每一句值得推敲的话。
她做事很细,记忆力也很好,给人一种冰雪聪明的印象。
登记流民的时候,她会看对方的手,虎口有茧的是握过刀的,掌心有茧的是干过活的。
她也会看对方的鞋,鞋底前掌磨损重的是常走路的,内侧磨损重的是常骑马的。
钱七问她这些东西从哪里学来的。
她只说了一句:“我爹教的,他说做生意,要先看人,看准了人,买卖就成了一半。”
钱七点了点头,对此没有反驳,也没继续探究下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郓城的流民越来越多,城墙越修越高,县仓的墙从夯土换成了青砖,铁匠铺的炉火日夜不熄。
苏夜月在这个乱糟糟,到处是灰尘和汗臭味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容身之处。
她还是没有什么笑容,甚至,林奕都没有见过她笑。
这一天的傍晚,林奕从城墙上下来,看见她蹲在城门洞边上,给一个流民的孩子擦脸。
那孩子满脸是灰,鼻涕糊了一脸,她也不嫌脏,用袖子一下一下地擦。
孩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床。
苏夜月看着那个孩子的笑脸,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已经非常接近笑了。
林奕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下来,再给她一点时间,会变好起来。
……
苏夜月在郓城安顿下来之后,内卫司的事渐渐走上了轨道。
钱七负责在外面跑动,盯着那些形迹可疑的人。
苏夜月管理内部事务,每日登记流民时站在许砚之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新来的人。
几天下来,她筛出了几个有可疑的对象。
一个是青州逃兵,虎口的茧子厚得异常,登记时说是在乡下种田,但掌心没有农活磨出来的老茧。
苏夜月把这人指给钱七,钱七盯了两天,果然发现他夜里偷偷磨刀,被抓时从铺盖下搜出一把短刀。
林奕对苏夜月的眼力很满意。
但郓城缺的东西还很多,其中一样,便是药材。
流民越聚越多,伤病就跟着出现了。
张郎中是郓城唯一的大夫,年过六十,原是县里医馆的坐堂先生,城破后侥幸活了下来。
他的药箱里只剩半瓶金疮药和几把干草药,每日给流民看病,能做的不过是清洗伤口,用干净布条包扎,再就是让人多喝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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