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断矛,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滩涂泥泞湿滑,不利于步阵周旋。元军久经渡江陆战,落地即战、配合娴熟,盾兵顶前压制,刀兵近身劈杀,后排士卒接续冲锋,短短数个呼吸,便冲破宋军第一道滩头防线,踏着宋军尸身,冲上江岸石阶!
“挡不住了!将军!滩头破了!”
亲兵目眦欲裂,冲着城楼嘶吼禀报,声音里满是焦灼悲壮。
正北城楼之上,狂风猎猎、硝烟漫天。
张世杰静立风口,周身早已被炮火震落的尘土、飞溅的血点铺满全身。肩头那支漆黑羽箭深骨寸许,随着身躯每一次微动,都牵扯筋脉骨髓,钻心彻骨的剧痛顺着肩臂蔓延全身,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浸透内衫。后背崩裂的刀伤早已被震得彻底撕裂,暗红血水顺着脊背流淌,浸透破碎甲胄,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城楼青石上积起小小一滩猩红。
他双耳被连绵炮声震得嗡嗡作响,眼前漫天烟尘晃动,身躯阵阵发虚眩晕,重伤之躯早已到了极限。
可当他亲眼看见元军踏上南岸土地、看见己方青壮喋血滩头、看见袍泽接连倒地殉国,那双猩红浑浊的眼底,瞬间燃起滔天烈火!
樊城三千忠魂尸骨未寒!
他若再退,襄阳必崩,荆襄必亡,南疆万里汉土尽数沦陷胡尘!
“退?”
张世杰喉间滚出一声低沉沙哑、近乎嘶哑的冷笑,声如裂帛、铁血刺骨。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抬手,右手五指死死扣住肩头外露的箭羽!
一旁亲兵见状亡魂大冒,扑通跪地急声劝阻:“将军不可!箭镞入骨,强行拔除必重伤崩血!性命堪忧啊将军!”
“堪忧?”
张世杰双目赤红如血,俯瞰下方厮杀惨状,字字泣血、句句癫狂:“滩头已破、敌入国门!我大宋将士个个以命殉国,某一身残躯,何惜此命!”
话音未落,他牙关狠狠一咬!
“喝!!”
一声暴喝震彻城楼!
右手猛然发力,死死攥住箭羽,猛地狠狠一拔!
“嗤——!!”
刺耳的皮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深嵌肩骨的漆黑羽箭,带着淋漓碎肉、暗红热血,硬生生被他徒手拔出!
一股滚烫热血瞬间从肩间创口喷涌而出,顺着臂膀疯狂流淌,瞬间染红半边身躯、浸透整片甲衣!
剧痛如天雷炸体,浑身经脉骤然错位,气血疯狂翻涌直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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