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襄阳,整座城池依旧沉在极致的肃杀之中,无半分慌乱溃散,唯有众志成城的死战决绝。
五道铁血帅令落地不过半个时辰,全城已然完成战时切换。
沿江所有渡口、大小码头尽数被巨石、巨木、渣土封死,昔日往来商船、渡客穿梭的江岸,如今只剩冰冷壁垒、森严甲兵。江岸一线,三步一卒、五步一甲,弓弩手踞守临时箭垛,长矛手列阵拒岸,刀斧手隐于壁垒之后,层层布防、步步死守,寸寸锁死整条襄江水路。
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千斤闸尽数落地封死,闸后叠加砖石夯土,厚实坚固、纹丝不动。所有偏门、暗巷、侧道尽数封堵,全城仅留城中主干道作为战备通行之道,守军昼夜巡查、严格盘查,无帅府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半步。
街巷之间,再无百姓游荡喧嚣。
老弱妇孺尽数退守城内坊区,搬运粮草、缝制征衣、熬制伤药、储备净水,默默为前线守军撑起后方根基。全城青壮丁男、商铺役工、市井义民尽数披甲执戈,编入民军队伍,由正规将官统领,分班轮守城墙垛口、街巷隘口、城防要道,人人神色肃穆、目光坚毅,握戈之手青筋紧绷,无一人畏缩、无一人逃避。
四面城头,甲叶铿锵、战意凛然。
正规守军与新编民军交错值守,垛口之上,滚木、擂石、火油、火箭、火雷尽数堆叠齐备,密密麻麻、层层密布。士卒人人甲不离身、弓不离手,双目死死盯住江北动静,呼吸沉凝、心神紧绷,昼夜不敢有丝毫松懈。城上探马赤骑四出巡游,绕城侦查四方敌情,快马穿梭街巷,实时传递各处守备讯息。
镇荆堂前,帅旗迎风挺立,猎猎作响。
吕文德一身戎装肃立阶前,白发被江风吹得纷乱飞舞,苍老的面容褪去昨夜的悲痛颓丧,只剩历经百战的沉稳铁血。一夜目睹樊城覆灭、三千忠魂殉国,他心中悲恸入骨,却更知危城存亡、全系己身,此刻早已收拾心绪,凝尽心神,坐镇帅府、统筹全局。
阶下文武各司其职、进退有序,文臣督运粮草、安抚民心、规整后勤,武将分守四门、统领士卒、巡查城防,整座襄阳军政一体、上下同心,绝境之中,凝出撼天动地的守土之力。
正北城楼,襄阳全城最险隘的江防关口。
张世杰独立城头风口,一身破碎甲胄未曾更换,满身血污未曾清洗,依旧是那副从炼狱归来的残躯模样。
右肩深插的漆黑羽箭依旧牢牢入骨,无人敢轻易拔动。军医方才仓促赶来,欲为他清创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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