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扭曲,空气凝滞沉重,如同灌满了铅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蒙哥端坐正中熊皮大座之上,已然整整两昼夜未曾合眼、未曾宽卸甲胄。
一身玄铁双层重铠紧紧裹住身躯,甲片缝隙、肩背胸腹之间,沾满连日督战沾染的烟尘、血渍、泥垢,层层干结,与甲胄牢牢粘连,厚重冰冷。他面色青白交加,颧骨高高凸起,面颊深陷,往日锐利威严的双目布满密密麻麻的赤红血丝,眼底沉淀着滔天暴怒、极致疲惫,还有一丝绝不外露、深入骨髓的焦躁恐慌。
连日熬夜督战、怒火攻心、忧思缠身,早已耗尽他所有精力,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曾有半分歪斜,周身萦绕的帝王戾气、霸主威压,依旧让帐中所有人心惊胆战、不敢仰视。
御案之上,层层叠叠堆满军报、名录、邸报,堆积如山。
左手一侧,是各军连夜呈上的疫病死伤名录,一张张麻纸之上,密密麻麻写满阵亡、染病、重伤将士姓名,每页皆标注“日损三百”“日损七百”“一帐尽亡”的赤红批注,触目惊心,每日翻看,兵力便衰减一截,十万南征雄师,已然折损近半。
右手一侧,是三路攻城战报,纽璘强攻一字城、汪德臣血战镇西门、史天泽水路突袭护国门,无数次死战冲锋、不计死伤,换来的结果只有四个字:寸步未进。钓鱼城青石城墙岿然不动,各处险隘牢牢掌控在宋军手中,蒙古军除了堆满山道的尸骸,一无所获。
帐下肃立文武,皆是蒙哥最亲信的肱骨重臣、宗室亲贵:大断事官忙哥撒儿、皇弟末哥、宗王阿速台、蒙古军万户纽璘、汉军都元帅史天泽等一众核心将帅。
所有人尽数垂首躬身、屏息凝神,无人敢抬头直视大汗面容,无人敢率先言语。连日来,众人轮番苦谏,劝大汗暂缓强攻、撤围休整、以困代攻,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良言,可次次换来的,都是大汗愈发偏执的暴怒斥责。
众人心中皆明了:大汗已然陷入绝境偏执,明知强攻无益、徒损兵卒,却依旧死战不退,非是不懂兵法,而是绝不能退。
蒙哥心底最深的忌惮与隐忧,自始至终,从来不是城头的王坚、不是死守的宋军、不是险峻的钓鱼山城,而是远在漠南金莲川、手握汉地大权、暗中蓄势待变的亲弟弟——忽必烈。
自蒙哥登基肃清宗藩、执掌蒙古帝国大权以来,便对才华卓著、深得汉地世侯民心、羽翼渐丰的忽必烈心存忌惮。此前借钩考之案清算汉地、敲打金莲川,本欲削其权柄、断其羽翼,奈何忽必烈隐忍圆滑、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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