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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田城外的封锁线，已经扎扎实实围了一整夜。
剑溪的水在夜色里哗哗作响。第4军各部借着山林和夜色掩护，悄悄在城北、城西和东岸高地构筑工事。唯独通往闽侯、禄州方向的那条山道，故意虚虚留着，没有彻底封死。
何书光站在城北高地的临时指挥所里，手里捏着刚送来的侦察报告，指尖在纸上来回摩挲。
“城里的松本还在一个劲儿向禄州发报求援，侦察机一趟趟飞过来，扔传单、丢炸弹。看这架势，冢田那边多半坐不住了。”副军长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目光望向东南那条钻进群山里的驿道，“这条路是古田通往禄州唯一的主干道，两边全是密林山坳，天生就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可咱们不能光等着。万一冢田舍不得家底，只派飞机空投，不肯出地面部队，咱们这盘棋就白摆了。”
何书光叼着烟，却没点着，眉头微微拧着。
他心里也在盘算。他的本意就是围而不猛攻，拿古田这座城当诱饵，把禄州方向的援军钓出来。可这“围而不攻”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有一层说不出口的苦衷，因为古田城不是那么好啃的。
根据情报显示，松本在城里经营了不是一天两天。城墙虽然不算高大，但年久厚实，日军又连夜加固了城门和垛口，城外开阔地上密布地雷和铁丝网，壕沟挖了两道，引剑溪的水灌了一部分进去。更麻烦的是城内街巷狭窄，房屋密集，日军依托民房和商铺提前改造了火力点，街垒一层套一层。这样的地形，强攻进去就是逐屋逐巷的争夺，一堵墙、一间房都得拿人命去换。
第4军从闽西一路打过来，攻坚的重火器本就不宽裕。山炮数量有限，炮弹更得省着用，靠直射火力去敲城墙和碉堡，效果差、消耗大。松本手里虽然只有千把人，可他把兵力收缩在核心街区，外围只放少量警戒哨，明摆着是放弃外围、死守中心的打法。何书光要是硬攻，光是扫清外围就要填进去不少伤亡，等打到核心阵地，部队已经疲了，巷战更是一块一块啃，没个三五天根本拿不下来。
更关键的是，城里的伪军占了近一半。这帮人顺风倒，要是攻城顺利，他们可能一触即溃甚至反水；可要是攻得拖泥带水，让他们看到守得住的希望，伪军反而会死心塌地跟着松本顽抗。到时候一千多日军加上几百伪军缩在街巷里，兵力密度一上来，进攻方的优势就更难发挥。
何书光把这些账在心里过了一遍，更笃定了不能强攻的念头。强攻古田，拿是拿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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