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的妇产科在门诊三楼。
长乐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那张挂号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黑瞎子站在她旁边，背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诊室门口那个叫号的电子屏幕，连眼睛都没怎么眨。
终于轮到他们了。
接诊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一看就是那种临床经验极其丰富的老专家。
她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开了几张检查单，然后让长乐去抽血做B超。
黑瞎子全程跟在长乐身后，她去抽血他跟到采血窗口，她去做B超他站在B超室门口的帘子外面。
周医生笑着看了他一眼，“孕妇家属不用那么紧张，帘子里面是女宾区。”
黑瞎子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两步，但没走远。
B超探头在长乐的小腹上滑来滑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蚕豆大小的孕囊。
周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忽闪忽闪的小光点，对躺在检查床上的长乐说：“看到没有？这个是胎心。怀孕大概五周多，一切正常。”
帘子外面，黑瞎子听见了“胎心”两个字。
他的后背从墙上弹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那几张还没交费的化验单。
长乐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接过周医生递来的纸巾擦掉小腹上的耦合剂，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就红了。
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酸涩和欢喜一起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让他说不出话。
出了B超室，黑瞎子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个瞬间，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极其罕见地在公共场合把她拉进怀里狠狠抱了一下，抱完松开，从她手上取走那团擦过耦合剂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说：“回家。”
周医生开了好几种药，还叮嘱长乐头三个月要特别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饮食要清淡、不能吃生冷食物、不能接触有害物质。
黑瞎子把每一条都用手机备忘录记得清清楚楚，连“每天叶酸饭后半小时服用温水送服”这种细节都一个字没落。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他拉开车门用自己的外套把副驾驶座位擦了擦才让长乐坐上去。
车刚开出医院停车场，等红灯的时候黑瞎子就把手机掏出来拨了王胖子的号码，开了免提。
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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