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被划掉的一条红字。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许沉把退场单夹进自己最不常翻的物理作业夹里,又把作业夹塞进床下最深的抽屉。抽屉合上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像门缝合。那一声让他心里微微发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现实里的“抽屉合上”来对抗门里的“门缝合上”。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反流程动作”。
躺下之后,他并没有立刻睡着。脑子里反复浮出三张东西:退场单、答题卡、取消记录。他知道这三张东西是一个闭环。退场单是门的流程入口,答题卡是门的流程节点,取消记录是门的流程漏洞。只要漏洞存在,门就不能完美闭环;只要闭环不完整,它就得继续找人填补。
他闭上眼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很轻的翻书声。不是幻听,而像窗外某个楼层有人把书页翻到了最薄的那一页,纸边擦过的声音像细沙。许沉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只有墙上的电子钟在慢慢走。他盯着那电子钟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确认一个不该确认的东西——广播校正的那一分钟,校内时钟会回跳。可他房间里的钟不会回跳。门能影响校内系统,却还影响不到他家的钟。
“时间还在。”他低声说了一句。
时间还在,就说明门的流程依然受现实约束。只要现实的规矩足够早、足够硬,门的流程就不能完全覆盖。他想起被划掉的那条旧规矩——“旧位在场,外位止步”。那条规矩被划掉,却依然留有铅笔字。也许那条铅笔字就是下一步的入口。
第二天,他必须去找那条铅笔字对应的来源。不是只靠记忆,而是靠完整记录。
他在书桌前坐到很晚,把桌面清空,重新摊开那本《深夜值日规则》的手抄本。纸页边缘已起毛,字迹像被反复摩挲过的旧墙。许沉找到了“临取”两个字出现的地方,旁边有一段极短的注记:“临取者,次日首节课前应完成存档;未完成,视为拒绝流程,挂名一周。”注记下方还有一行铅笔小字:`拒绝者名单上移,广播优先点名。`
他看完后,心里更冷。门已经在白天的流程里给他挖了坑——如果他不在首节课前完成某项“存档”,广播会优先点名他,门会把他从“可叫”推到“必叫”。这不是单纯的恐吓,是一套能自我推进的程序。
“存档可能不止签名。”许沉自言自语。他想到班里的出勤表、晚自习签到表、月考冲刺报名表,甚至卫生检查的责任名单。任何一张纸,只要上面有他的名字,门都可能把它当作“存档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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