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长点心眼。"赵德厚难得说这么多话,他平时沉默寡言,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放羊,太阳落山才回来。苏念知道他不待见自己,但她也知道,赵德厚是王桂芬那一家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动手打过她的人。
她还想起王桂芬摔在地上的那叠纸。五十万。白纸黑字,写着她欠娘家的债。王桂芬说,这是她十八年的饭钱,连本带利,一次性付清。那叠纸的最上面盖着一枚红印章,苏念不知道那是什么章,但她认得上面的字:"青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王桂芬说,这是"走程序的",她苏念要是不认这张条子,就别想出青河镇的门。
窗外的车流开始缓缓移动。苏念把手机放回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张车票根。她把它攥在手心里,纸片有点软了,被汗浸得潮潮的。
"苏小姐,"林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待会儿到了苏家,您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太友好的场面。我个人的建议是,不要急着做任何决定。"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的后脑勺。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一根根像用尺子量过。
"林先生,"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越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是盯着前方,车子重新启动,汇入了车流。
苏念没有再问。她把视线转回窗外,看见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越来越近。楼顶有几个红色的大字,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她认字,但那几个字她一个也不认识。镇上的小学只教到三年级,后来的字都是她自己查字典认的,有好多繁体字她还是看不懂。
车子从大楼旁边驶过,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那栋楼的某个窗户后面有人影一闪。也许是错觉。但那一闪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根针扎了她的手背。
她转回头,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很快,很稳,像青河镇老宅门前那口井里的水,一滴一滴,永不停歇。那口井是她小时候唯一觉得安宁的地方。王桂芬骂她的时候,赵德厚打她的时候,她就会蹲在井沿上,听水桶扔下去的声音,咕咚一下,然后是水花。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掏出来看。
车窗外,江城的天空很蓝,蓝得像她小时候养过的那缸金鱼。那缸金鱼是赵德厚在集市上给她买的,五毛钱一条,红色的,尾巴像裙子。她养了整整两年,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井边打水换水。后来有一天,她回到家,发现缸空了。王桂芬说,猫把鱼吃了。苏念没哭。她只是蹲在井沿上坐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