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就要悔棋;他不让悔,我就生气;我生气了,他就笑。他笑起来很好看,露出两颗门牙,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越笑我越气,我越气就越想赢他,但我一次也没赢过。
后来,母亲在西宁市接上我。她瘦了,也黑了,眼角的皱纹比以前多了好几道,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又辗转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到了同德县。那是一个很小的县城,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最多的就是裁缝店和面馆。走进父母的门面,那是一个二居室:正厅是父母的工作室,四周挂着布料,红的、蓝的、黑的、灰的,一卷一卷地摞在架子上。正中间放着一张长长的裁剪台,上面铺着一块深灰色的呢子面料,用镇纸压着。侧边摆着两台缝纫机,一台是父亲的,一台是母亲的,机头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布灰。后面是一间卧室,厨房就在卧室的角落里,只有一个煤气灶和一个水槽,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盖半敞着,能闻到里面炖着的土豆和牛肉的味道。
此时父亲正在裁剪台上忙活,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沿着粉笔画的线“咔嚓咔嚓”地剪着布。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放下剪刀,三两步跑过来,一把把我抱了起来。他的胳膊很有力,把我举得高高的,我低头看他的脸,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其乐融融的样子,真的很幸福——而我每年只能体验一次,像一个限量版的礼物。
在青海的那一个月,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有回族的,有藏族的,还有撒拉族的。他们的名字很长,我记不住,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一起玩。当然,时间久了也会觉得枯燥。父母每天就是重复地裁剪、缝纫、熨烫、钉扣子,从早忙到晚,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我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附近的篮球场。那是一个水泥地的小球场,篮板是木头的,有些开裂,篮筐上的网早就烂没了,只剩下一圈铁环。我每天抱着篮球去投篮,投不进,捡回来,再投,再捡,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记得有一天,我在球场上和当地的几个伙伴打球。有一个比我年长几岁的男孩,脚上穿着溜冰鞋——不是现在那种直排轮的,是四个轮子前后各两个的那种老式溜冰鞋。他在球场上横冲直撞,像一辆失控的玩具车。他好几次撞到我,撞得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开始还不吭声,忍了。但第三次的时候,我的火气上来了。当他再一次冲过来的时候,我没有躲,而是故意用肩膀顶了回去。他没有站稳,“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面朝下,嘴巴磕在了水泥地上。
血从他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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