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了些,天边泛起鱼肚白,汴梁城要醒了。
路上经过相国寺,早课的钟声刚响。仇九没停。他以前会停下来,看着寺门,想起最后一次穿绯衣就是在那辞的行。现在不了,钟声只是钟声。
到停尸房时,日头刚出来。他把女子卸在最里头那间,编号,登记:丙字七号,女,年约二十,死因待查,城郊枯井发现。
然后他把尸体上的旧裙子剪开,仔细检查。
裙子里没有藏着东西,但她的身体被洗得很干净——连血迹都被洗掉了,甚至还有股淡淡的皂角香。这说明:扔她的人,不是随意扔的,是刻意处理过的。他们不想让人看出她被虐待过。
仇九发现她的手腕内侧,有个针孔。很小,但仔细看能看出来。针孔周围有淤青,说明她被人绑过,然后被人打了一针什么东西。
他在针孔旁边摸了摸,摸到一个硬东西。用剃刀挑开皮肤——是一枚小小的玉牌,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的不是“太师“,而是一只奇怪的兽。那兽长着獠牙,像狼,又像狗,雕刻得很精致,一看就不是市面上的普通东西。
仇九看着那枚玉牌。
他认识这个图案。
七年前在皇城司,他见过这个图案。那是某个权贵家族的“家徽“,专门用来标记“私人物品“——比如,他们养在笼子里的“玩物“。
他没说话,只是把玉牌收好,放在枕头底下那块磨得发亮的木牌旁边。木牌上刻着两个字:仇英。
这是他七年前的名字。皇城司指挥使,正五品,绯衣银鱼袋,替皇帝杀过三十七个人。
现在?现在他叫仇九。九是“九死一生“的九,也是“深埋地下“的九。
他坐在门槛上,等天黑。
天黑透的时候,有人来敲门。三长两短,是暗号。
仇九开门,进来的是个穿皂衣的年轻人,开封府捕快,姓周,叫周小乙。三年前仇九救过他一命,从那以后,周小乙每月来两回,带消息,也带消息走。
“枯井的尸体?“周小乙问,“我听说是被野狗啃了。“
“人彘。“仇九把玉牌递给他。
周小乙接过玉牌,看了看,摇头:“这图案……我没见过。“
“太师府的家徽。“仇九说。
周小乙脸色变了:“太师府?这……这可是一品大员。“
“嗯。“仇九从陶罐里掏出一把炒黄豆,慢慢嚼着。
“府尹大人知道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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