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是宝丰县高中的一名学生。那个年代,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也在一些上规模的县城建了公立洋学堂,但并没有普及义务教育,反而常常成为当地官员敛财的聚宝盆。能入学的,都是家境厚实的大户人家。
王宝庆家是宝丰滍阳马头的一家运输大户,家族生意做到沙河至淮河沿岸多地,还有四五条船。就在他刚上中学时,家中突生变故:父亲在一次送货途中遭遇风暴,落水身亡。
失去了顶梁柱,家族很快分崩离析。叔伯们瓜分了家产,更火上浇油的是,父亲的一个小妾和管家卷了家中全部资产私奔。只剩下母亲带着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艰难生活。
开始还能变卖些家产维持,但日子久了,已经无产可卖。作为家中长子,王宝庆自然无法继续上学,只能担起协助母亲养家糊口的重担。保安团军饷高,尤其是炮兵,因此他成了鲁山保安团刘书贤名下的一名炮手。
后来,他同样被座山雕抓获,同样跟着班长一起入伙,又同样跟着班长向红军投降。
他之所以犹豫着没有趁这次机会立功争取加入红军,是因为担心家中的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他走了,他们怎么活?
也许该放他回去。政委李强想。
但现在部队确实需要炮兵。这一次补给,支队长又带来了两门新炮,可因为没有炮兵操作,只能放在仓库吃灰。炮兵的培养不像步兵那么简单,需要有文化的战士。现在的十五个人如果能全部加入,正好组成一个有三门八二毫米迫击炮的炮班,那时候队伍的战斗力会强上很多。
也许自己的顾虑真的错了。支队长说得对:不是每个人参军都是为了革命理想,很多人还得养家糊口。
真正触动他的,是诉苦会后的一幕。
他看见王守义躲在山洞旁的一棵大树后,偷偷抹眼泪。
这个一路从大别山打过来的硬汉子,受了伤一声不吭,断了两根肋骨眉头都不皱一下,是什么让他躲起来掉眼泪?
是王宝庆的遭遇?不对。他对这个骨干进行过政审:江西贫农出身,受了革命感召毅然参军,识字还是自己手把手教的。家里只有一个老娘和几个弟弟妹妹。
想到这里,李强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
王守义参加红军那年,他老娘好像正病着。队伍离开时,作为连指导员的自己,还给他家里送去五块大洋。现在五六年过去了;王大娘的病好了没有?弟弟妹妹是不是平安长大了?
他从小没吃过穷人的苦。读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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