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哭得更厉害了。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翠儿抬起头,眼眶却亮得惊人。
"小姐,有些事,奴婢原本打算带进棺材里的。但是……"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夫人留了东西给您。"
我心里一跳。
"什么?"
"一本账册。"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藏在夫人的旧衣裳里。老太太不知道,奴婢一直没敢拿出来。"
"为什么?"
"因为那账册上记的东西……会要人命的。"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门帘被吹得哗哗作响。
刘嬷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三老爷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快?
翠儿飞快地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门帘被掀开,沈才庸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有些发红,像是一夜没睡好。
"鹤卿醒了?"他脸上堆出一个笑,"太好了太好了,叔叔担心了一宿。"
我没有应声。
沈才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翠儿和刘嬷嬷:"你们先下去。"
"三叔,"我开口了,声音软软糯糯的,"祖母让我静养。"
沈才庸的笑容僵了一瞬。
"鹤卿啊,叔叔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关于昨天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在督军面前说那些话,太冒失了。"
我眨了眨眼。
"三叔的意思是,昨天鹤卿说错了?"
"不是说你错了,是说你不该说。"沈才庸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你一个小孩子,哪懂什么军国大事?那督军是能随便得罪的吗?"
"可是三叔昨天也说'容禀祖母'啊。"我歪着头,"鹤卿是跟三叔学的。"
沈才庸的脸色变了。
"三叔,"我打断他,"周督军的三天之期,还剩两天。"
沈才庸愣了一下,随即堆出一个笑:"这个你不用担心,叔叔自有安排。"
"什么安排?"
"小孩子不用问那么多。"沈才庸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你好好养着,别的事,叔叔替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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