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哟,小郎君”响起的瞬间,张纵横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悸动——那是濒死之际,感知到某个远超自身理解、难以名状的存在靠近时,魂魄发出的无声警报。
他僵硬地转过头,循着那慵懒磁性的声音望去。
朦胧的暮色与灰白色的瘴气交织,勾勒出溪边青石上一个窈窕的剪影。一袭红衣,在灰暗的背景中灼目得近乎妖异。长发如泼墨般倾泻,与雾气缠绵。她侧坐着,一条腿屈起,手肘随意地搭在膝上,指尖跳跃着一缕青白色的、无声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翻涌的阴冷鬼气都逼退了几分。
火光映亮她的侧脸。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轮廓精致得不像凡间之物。尤其那双眼睛——在张纵横与她目光接触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了一汪流淌的熔金,深邃、古老,带着非人的灵动与一丝……玩味十足的审视。
她甚至没看那些正在撕咬他、带给他冰冷剧痛的伥鬼,只是用那双异瞳,漫不经心地、甚至带着点调侃意味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他。
“本事不大,惹麻烦的能耐倒是不小。这荒山野岭、鬼气森森的,一个人在这儿玩……喂鬼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鬼物的嘶嚎和风声,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搔刮在耳膜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慵懒又危险的魅力。
张纵横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他之前毫无察觉?更诡异的是,她明明就坐在那里,气息如此独特鲜明,可周围的雾气、鬼物、甚至吹过她身边的风,都仿佛“绕”开了她,将她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隔离成了一个独立的、静谧的领域。
她不是人。也不是寻常的鬼物。
“你……是谁?”他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握着断掉半截柴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红衣女子——胡七七,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她指尖那缕青白火焰轻轻一弹,如同一颗有生命的火星,划过一道灵动的弧线,在扑向张纵横的几只伥鬼中间轻盈穿行。
嗤——!
仿佛滚烫的餐刀切入凝固的油脂,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那几只面目狰狞、散发着冰冷怨气的伥鬼,动作骤然僵住,脸上扭曲的表情凝固,随即,整个形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膨胀、变淡,发出无声的、充满解脱与痛苦的尖啸,最终化作几缕稀薄的青烟,消散在雾气中。
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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