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是沈活。”天下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沈活死了二十年。你要真在这底下待了二十年,不可能是这副样子。”
这是事实。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光,一个人不可能在地下存活二十年还保持二十岁的面貌。这违反所有已知的规矩,不管是活人的规矩还是死人的规矩。
沈活没有反驳。他松开一只手,把袖子往上撸了几寸。
小臂上除了“沈活”两个字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纹身,是用指甲或者骨片一道一道刮出来的。天下数了一眼,至少上百道。
“一道是一个月。”沈活说,“刮到第二百四十道的时候我就不刮了,因为指甲断了。”
二百四十个月。二十年。
天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靠什么活的?”
沈活往上又爬了半步,距离井口只剩五尺。这个距离已经够林昭动手了——天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位移,那是林昭在调整出刀角度。
“靠骨头。”沈活说得云淡风轻,“这井壁上全是骨头,啃了二十年,还没啃完。人骨泡在这种封印阵里久了,会滋生一种东西。不算好吃,但能续命。”
秦九在远处干呕了一声。
天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封印阵。能续命的骨头。二十年。一个“死了”的人。
“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沈活停住了。
他看天下的眼神变了。之前是打量,是好奇,是那种失散多年的亲人重新见面时的审视。现在不是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了温度,但不是温暖的温度。
是灶火的温度。外焰烫手,内焰更烫。
“你真不知道?”沈活反问。
“你先回答我。”
沈活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长一些,笑到最后变成了咳嗽。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他抹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有黑色的痕迹。那不是血,是某种更浓稠的东西。
“把骨钱扔下来。”沈活换了个话题。
天下攥紧了手心的骨钱。那枚古旧的铜钱正在震动,频率越来越高,像一条被主人召唤的狗,拼命想挣脱绳子。
“为什么?”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沈活的语气很平,说的是事实的口吻,“你手里那枚骨钱,是用我的肋骨做的。你摸摸它的弧度,是不是和人体第七根肋骨的弧度一模一样?”
天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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