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走下轿辇,白袍在地牢的潮湿空气里纹丝不动,“典籍里还有一行小字——此令仅在天策府内部生效。而监台,不归天策府管。”
天下没有接话。
中年人又走近了两步。他比天下矮半个头,但气势上没有任何逊色。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东西,不是修为,不是官职,是常年站在规则制定者身边养出来的。
“你手里那块令牌,能让阴卫跪下,能让吕奉先替你挡刀,甚至能让封印里的东西给你说两句好话。”中年人的语速不快不慢。“但你命令不了我。因为你和我不在一个系统里。”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天策府是刀,监台是握刀的手。刀上刻的字再怎么古老,也管不到手上来。
吕奉先的脸色彻底灰了。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天策府这么多年来被改造成了什么样子。初代信物管不了监台,而监台能管天策府所有人。第三代府主当年设下铁律、引入监台的时候,真正封住的不是地牢里的人——是天策府自己的脊梁。
“系统。”天下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你刚才说,一直在看?”
“对。”
“那你应该看见了,封印里的人对我说了什么。”
中年人的笑容收了一点。很小的幅度,但天下捕捉到了。
“他说我是第一个有资格打开封印的人。”天下说。“你们监台看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代,有没有人进来的时候,封印亮过?”
中年人没有回答。
“没有。”天下替他回答了。“因为你们不敢让任何人走到这一步。谁靠近封印,你们就处理掉谁。吕奉先之前的上一任统领,是不是也是这么没的?”
吕奉先猛地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掀了底牌之后的冷。那种冷不带温度,像深冬的井水。
“你查过。”中年人说。
“不用查。”天下说。“逻辑就能推出来。一个世代守着封印的统领传承,每一任都比上一任更听话,更不敢问问题。这不是自然选择,是人工筛选。问太多的,就换掉。”
他看了吕奉先一眼。
“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虽然查了卷宗,但一直没有真的走到封印跟前。对吧?”
吕奉先的喉结动了一下。
中年人拍了拍手。
两声,很轻。
但走廊里的黑甲同时拔刀。动作整齐得不像人,像机括被同时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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