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祠破煞那一晚，寒风吹了整宿。
师徒二人踏着夜色回山，灯笼光晕在青石路上摇摇晃晃，方才暗处那道阴冷狠话，像一根细刺，悄悄扎在了人心底。一路无话，只有脚下踩碎枯叶的轻响，还有风过松林的呜咽声。
走到半山腰，天已泛起鱼肚白，薄霜落满松枝，将一路归途染得素净寒凉。
进了清玄观，院门轻轻合上，仿佛能把山下的阴邪、暗处的杀机，暂时隔在门外。可玄机子心里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这安稳山门，撑不了几日了。
顾清玄先把昨夜用过的法器归置妥当，沾了煞气的黄符烧尽，剩的半壶松醪小心收好，又打来山泉，细细擦拭桃木剑，动作沉稳有序，不露半分慌张。
他越是沉静，玄机子看在眼里，心里就越是发酸。
这孩子自小被捡回山，十年相依，不问江湖险恶，不识人心歹毒，眼里只有梅香、书香、酒香，只有师徒安稳。如今祸事临门，连这青山净土，都要被邪人盯上。
天色大亮，晨雾漫进庭院，满树白梅沾着霜，清雅如故。
玄机子唤顾清玄到梅下石桌前坐下，亲手沏了一壶清茶，茶汤清浅，雾气袅袅，冲淡了昨夜残留的阴寒。
“清玄，你过来。”
老人声音放缓，温和得像往日教他念书题诗一般，没半分杀伐凝重。
顾清玄依言落座，抬头看向师父，眼底藏着一丝不安：“师父，那炼尸道的人，真会寻上山来吗？”
“会。”玄机子坦然应声，字字清明，“他们蛰伏多年，步步试探，先扰乡邻，再破荒祠，如今已然摸清我的深浅，知晓我守着秘典不肯松手，迟早要打上山门。”
他抬手，抚过石桌上残存的梅瓣，缓缓说起旧事，把深藏半生的缘由，第一次细细讲给徒弟听。
“《阴阳归元诀》分上下两卷，上卷修阳，养正气，渡众生；下卷控阴，镇煞灵，定九州。当年正道分家，邪道觊觎，无数人为这两卷书杀红了眼，血流成河。我隐于青山，闭关守典，就是不想再掀起腥风血雨。”
“我本想护你一世安稳，教你识字习道，煮酒赏梅，守着这座小观，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可天道无常，劫数难逃，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顾清玄听得心口发紧，鼻尖发酸，轻声道：“师父，那我们便一起守着山门，我跟着您学法术，练符剑，哪怕拼了性命，也不让他们抢走秘典。”
这话少年说得铿锵，眼里有光，一腔赤诚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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