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走的路比月华想的难走。公路被车堵死了,不是一两辆,是几十辆。轿车、货车、公交车,歪七扭八地横在路中间,有的车门开着,有的翻了个底朝天,有的烧得只剩架子。黑蹄从车缝里钻过去,月华从车顶上翻过去,陆沉从车底下爬过去。三个人用三种方式过了同一堆废铁。
过了堵车路段,公路两边出现了田地。玉米地,玉米杆子枯了,灰黄色的,一片一片的,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像无数根干枯的手指从地里伸出来。玉米地的中间有一条土路,被车轮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车辙里积着黑水,水面反光。
陆沉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车辙边缘的泥土。湿的,但不是雨水泡的,是最近才压出来的。“有车从这里过。不久,可能就这一两天。”
月华看着土路延伸的方向。东边。和那三道烟的方向一样。
他们沿着土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玉米地到头了,前面是一片厂房。不是工业区那种大厂房,是乡镇企业那种小厂,红砖墙,铁皮顶,墙上的标语被风雨剥掉了大半,只剩几个字能看清——“安全第一”。厂区的铁门关着,但门锁被人砸开了,锁鼻歪在一边,上面有新鲜的划痕。
黑蹄走到铁门前面,停下来,头朝着厂区的方向,嘴微微张开,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颤。它的尾巴翘起来,骨锤悬在半空中,不晃了。
“里面有东西。”月华说。
“活的?”
“不知道。”
月华推开铁门。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厂区里来回弹了好几下。厂区不大,一栋两层办公楼,一排车间,一个仓库。办公楼的门窗都碎了,车间的大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仓库的门是新的——不是新装的,是被人用木板和钉子临时加固过的。木板上钉着几根木条,横竖交叉,像监狱的栅栏。仓库里面透出光,不是暗红色的天光,是白色的、稳定的、电灯的光。
有人。
月华和陆沉对视了一眼。陆沉把铁锹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月华把标枪换到右手,左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面团。面团在他手心里蠕动了一下,变成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月华捏了捏,像一块石头。它在模拟石头。
月华走到仓库门口,透过木板的缝隙往里看。里面堆着很多箱子,木箱子的,纸箱子的,摞得整整齐齐。箱子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跑着月华看不懂的代码。电脑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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