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陆沉走过一次。那是月华第一次带他下山的时候,去加油站。但那一次他什么都没干,月华让他蹲在车里等着。他蹲了四十分钟,听到外面“咚咚咚”响,什么也没看到。回来的时候月华说“杀了十几只”,陆沉说“哦”。他没看到血,没听到惨叫,什么刺激都没感觉到。他在车里蹲了四十分钟,腿麻了。
今天不一样。今天月华没让他蹲着。
“去城东。”月华说。
“城东有什么?”
“学校。宋时雨说里面几百只。”
陆沉的手握紧了标枪。几百只。他的手心在出汗。但他没说不去。
从北坡到城东的学校,走路要一个多小时。月华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陆沉注意到月华的脚印比以前深了——不是深一点,是深很多。月华的脚踩在泥土上,脚印陷进去两厘米,像踩在雪地里。陆沉踩了一下旁边的土,他的脚印只有薄薄一层。
“你力气又变大了?”陆沉问。
“嗯。”
“多少倍了?”
“十五。”
陆沉没说话。十五倍。他不知道自己多少倍。一倍。他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陆沉,二十六岁,大专学历,上一份工作是房产中介,卖出去过两套房子,一套是卖给他妈的。他跟在月华后面,看着月华的背影。月华比他矮半个头,但肩膀比他宽。不是天生的,是这几天撑起来的。十五倍力量撑起来的。
学校到了。
铁门关着,但没锁。门卫室的窗户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操场上站着东西——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的,一动不动。陆沉从没见过这么多丧尸。几百只,站在操场上,像一片灰色的森林。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教学楼的方向。教学楼的门开着,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月华蹲在铁门外面,看着操场。黑蹄蹲在他脚边,嘴微微张开,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颤。它在“闻”。然后它合上了嘴,转过头看着月华。金色的竖瞳里映出了月华的脸。
“里面有大的。”月华说。他也不知道黑蹄是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就是知道。
“多大?”
“比红皮那个大。”
陆沉不知道红皮那个是多大。他没看到红皮屠夫,他只看到月华回来的时候身上有黑血,铁锹上有缺口。
月华站起来,把铁锹握在手里。“你在这里等着。别进去。”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去”。但他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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