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功夫,哪个不是苦来的?
他慢慢握紧拳头,掌心有点发热。不是激动,是那种久坐后突然起身的胀感。可心里那股热流压不住,顺着胳膊往脑门冲。
他不想夺魁。
他也不求一击轰飞对手。
但他想堂堂正正打出属于自己的那一道雷。
不是模仿赵守一,不是复制谁的路数。是他孙孝义的雷——从他笔下出,从他掌中发,让所有人都知道,茅山弟子,不止一个雷法震场。
他挺直了背。
阳光照在道袍上,肩头那一片颜色比别处浅些,是上次练符时被符火燎的。他没觉得丢人,反而觉得踏实。那些伤,那些灰,那些夜里熬过去的时辰,都是脚印,一步步把他送到这儿。
钟声响了三下。
清雅道长派来的值事弟子敲完钟,朗声道:“暂歇片刻,调息稳气,半个时辰后继续比试。”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坐下闭眼吐纳,有人互相切磋手法。刚才被雷法余威震得心神不宁的几个低阶弟子盘膝而坐,脸色发白,手还在抖。孙孝义靠着旗杆,也慢慢蹲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照《入门十课》里的吐纳法,一呼一吸,缓缓调整。
他闭上眼,脑子里回放刚才那一幕:云聚、雷降、掌出、光轰。
他试着在心里走一遍赵守一的动作路线——不是为了学会,是为悟那股“势”。雷法之威,不在招式多精妙,而在那一瞬间的决断与贯通。就像他画五雷符,最关键的是落笔那一刻的心神合一。
他正想着,忽觉身边多了个人影。
睁眼一看,赵守一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粗瓷碗,递了一个过来。
“喝点水。”他说,“看你蹲这儿跟块石头似的,别把自己憋出病来。”
孙孝义接过碗,道了声谢。水是凉的,喝下去顺着喉咙滑到底,舒服。
“刚才那一下,”他问,“疼吗?”
“你说挨雷那下?”赵守一咧嘴,“当然疼。第一次我还尿了裤子呢。现在嘛,习惯了,就跟冬天洗冷水澡一样,刺挠一会儿就过去了。”
孙孝义笑了下。
“那你不怕伤着人?”
“怕啊。”赵守一正色道,“所以收着力。刚才那一击,要是全开,李铁山现在就得抬出去。雷法不是杀人技,是震慑。让人知道,什么叫‘不可犯’。”
孙孝义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水影,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