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快散架了,可魂还在。
这就够了。
他不怕弟子死,怕的是活成了鬼。有些人报完仇就废了,心空了,走路像拖尸,说话像念经,活着比死了还难熬。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道士,最后要么疯在山里,要么跳了崖,说是归道,其实是逃命。
可孙孝义没逃。
他在焦土上磕了头,给死去的同伴;他分了干粮,留给不能走的人;他还能骂人,还能被人扶着,还能一步一挪地往回走——这些事看起来小,但在清雅眼里,全是道心未灭的证据。
这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结局。
不是姚德邦死了,不是厉鬼王化烟了,是他这个徒弟,没有变成下一个姚德邦。
风大了些,吹得他额前几根白发乱晃。他抬手捋了下,发现掌心有点潮。不是出汗,是露水。山上湿气重,夜里总挂一层水珠,沾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忽然想起孙孝义小时候练画符的事。那会儿手抖得厉害,一张黄纸能撕七八回。有次半夜,他巡夜路过静室,看见小黑影蹲在地上,用炭条在砖上画五雷符。画一遍,擦一遍,再画再擦。问他干嘛不睡,孩子说:“白天浪费纸,晚上练熟些,明天少撕几张。”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能把恨当柴火烧,烧出点真东西来。
如今火熄了,灰还在。只要灰没被风吹走,哪天想重新点火,也不是不可能。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九霄万福宫。灯火不多,只有几间值夜的屋子亮着。香炉里的香燃到了头,歪在一边,没人去扶。守夜的小道士靠在门框上打盹,帽子都滑下来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变化是看得见的,比如恶人谷塌了;有些看不见,比如一个背负十年仇恨的人终于敢喘口气。后者比前者难十倍。
他重新面朝南方,双手拢进袖子里。这次不是看,是等。
他知道他们还没到。按脚程算,至少还得两个时辰。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夜里。林清轩肩膀上有伤,孟瑶橙体力弱,孙孝义……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们一定会来。
不是因为非得回来拜山门,而是因为他们心里还装着“该做的事”。给亡者磕头,向师长复命,把这些事做完,才算真正结束。
这种念头,比任何符咒都结实。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青石台上有个浅坑,是前代掌教留下的脚印。据说那人也曾在此处站了一夜,等一个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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