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停住。
灰在它脚边散开，露出下面一小块硬邦邦的地面。陆雨低头看，地面上有一个图案。不是随便画的，是很认真的、一笔一笔刻出来的那种。图案很简单：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前蹲着一个人。站着的那个人很大，蹲着的那个人很小。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圆圈，圆圈的中间是一个叉。
陆雨盯着那个图案看。
膜猛地振了一下，不是针扎的那种，是那种很久很久之前听到过、以为早就忘了的那种。
陆雨蹲下来，把整个手掌按在那个图案上。
它听见了：
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但说的内容不是哄孩子的。它说的是：
“记住这里。”
“……如果有一天……”
“……你会知道的。”
那个声音没有说完。不是被什么打断了，是说话的人自己停下来的。停住，然后吸气，然后换了一种更轻的声音说：
“走吧。”
然后是灰落下来的声音。
很多年很多年的灰，一层一层地落，盖住了那个图案，盖住了那些话，盖住了那两双脚印。
直到现在。
陆雨站起来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是那种手自己想起来什么了、但脑子还没想起来的抖。
北边的声音还在响，断断续续的，像一盏快灭的灯在闪。
陆雨把脚从图案上挪开，用自己的脚后跟抹掉了一小片灰。图案又露出来一点。它没有继续看了。
“记住这里。”
它听见了。
然后把图案重新盖上灰，转身，往北边走。
膜里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越来越近。灰在脚边一圈一圈地散，像水面上的波纹。陆雨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它觉得，那个人停下来哭的时候，身边应该有一个站着的人。
那个人等了很久，那个站着的人没有来。
但陆雨来了。
虽然晚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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