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临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山巅呼啸的夜风里,几乎要被松涛与纸人晃动的簌簌声盖过去。
凌晨零点十分,巴山深处,庙子顶山山神庙正院。
湿冷的山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的香烛味,还有纸扎特有的浆糊与桐油气息,狠狠刮在人脸上,像带着冰碴的刀子。
脚下的青石板缝里渗着暗红的血,已经半凝了,踩上去带着黏腻的滞涩感。
正院中央的施刑石台上,还绑着三个气息奄奄的平民,手腕脚腕被粗麻绳磨得血肉模糊,脸上满是濒死的恐惧。
石台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村民的尸体,死状凄惨,浑身的精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皮肤干瘪发黑,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凝着化不开的惊恐。
而挡在龙临和马俊面前的,是四十七具白纸扎成的纸人。
清一色的青衣小帽,白纸糊的脸上用朱砂点着诡异的红脸蛋,嘴角勾着僵硬的笑,手里握着同样用纸扎成的长刀短刃,关节处用棉线拴着,随着山风一晃一晃,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明明是纸糊的东西,却带着比山涧寒冰更刺骨的阴邪气息,每往前挪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更远处的大殿廊下,十几个穿着灰布道袍的道人站在那里,双眼赤红,眼神浑浊空洞,嘴里念念有词地哼着不成调的巫咒,手里握着磨得锋利的骨刀,浑身沾满了血,像一群失了智的野兽,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平民,随时准备扑上去。
正对着龙临的,是站在大殿台阶上的紫衣胖道人。
他生得肥头大耳,原本该是慈眉善目的面相,此刻却透着一股阴鸷狠戾,手里捏着一柄雪白的浮尘,道袍下摆扫过台阶上的血污,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
四十七具纸人,已经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纸刀纸剑上泛起一层黑幽幽的光,裹挟着能啃噬人阳气的阴风,朝着两人扑面而来。
马俊的手已经攥紧了背后的***。
刀柄被他掌心的汗浸得发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他是EDC行动营顶尖的特战队员,近身格斗、冷兵器搏杀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枪林弹雨、尸山血海都闯过来过。
可眼前这些纸人,根本不是常理能解释的东西。
之前在山门外,他亲眼见过这些纸人硬抗步枪子弹,刀刃劈上去只能划开一道口子,转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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