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北岸市。
林婉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际线。她接手恒瑞集团已经两年了。父亲被判死刑后，恒瑞集团一度濒临崩溃，股价跌到谷底，合作伙伴纷纷撤离。她没有退缩。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公司的业务重新梳理了一遍，砍掉了所有与“赤盾”有关的项目，清退了涉案人员，重建了管理团队。她用了一年时间，让恒瑞集团重新站了起来。不是恢复到从前的规模，是换了一种方式站着。干干净净地站着。
她的助理敲门进来。“林总，下午三点的会议准备好了。”
“好，我马上过去。”
助理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林总，您今天穿淡黄色很好看。”
林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淡黄色的，很素净。她笑了一下。“谢谢。”
她想起李砚。他说过，若棠喜欢淡黄色。她也喜欢淡黄色。不是因为若棠，是因为她自己。她穿上淡黄色的时候，觉得自己很轻，像一片叶子，像一缕风，像可以自由飞翔的东西。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
二
每年的9月15日，林婉都会去安远县。她会带两束花——向日葵和栀子花。向日葵放在若棠的墓前，栀子花放在李砚的墓前。她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花，但她知道若棠喜欢向日葵，李砚喜欢若棠。所以栀子花是替李砚放的。她蹲在两块墓碑中间，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咚，咚，咚，咚。七十二次。
“若棠，你的心脏跳得很好。医生说我的身体指标越来越好，再过一年，可能可以停药了。你放心。”
“李砚，我过得很好。公司运转正常，我有自己的房子，阳台上种了栀子花。我不会养花，死了好几盆，现在这盆总算活了。它开了花，白色的，很香。你闻不到，但我闻到了。就当你也闻到了。”
风吹过来。松针沙沙作响。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转身走下山。她没有哭。她已经不哭了。她答应过他，会好好活着。她做到了。
三
方明远偶尔会打电话给她。“林婉，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苏野从硅谷回来了，在港岛市开了分公司。陈默升职了，现在是天穹科技的网络安全总监。林知夏拿了新闻奖，赵一航成了合伙人。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
“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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