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折子,骂人,杀人。他以为陛下不会笑,可陛下会笑,只是不常笑。他喜欢看陛下笑,他想让陛下多笑几次。可他不知道怎么做,他只能撑着,撑着不死,撑着活下去。也许这样,陛下就会多笑几次。
十月二十,常昀从东宫回来,天已经黑了。他走进书房,点上灯,坐在案前。萧战端来晚饭,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鸡汤。常昀吃了几口,吃不下了,放下筷子。萧战看着那碗剩饭,心里堵得慌。侯爷以前能吃三碗饭,现在半碗都吃不完。他瘦了,瘦得厉害,衣裳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萧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不敢说,怕说了侯爷不高兴。他只能把碗筷收了,退出去。
常昀坐在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信是写给朱雄英的,不是现在给他,是等他长大了再给他。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写了很多,写了自己年轻时的事,写了雁门关,写了北蛮,写了草原,写了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
他写了自己为什么杀人,为什么灭国,为什么受伤。他写了朱标,写了朱标的笑,写了朱标的手,写了朱标说的那些话。他写了蓝氏,写了常遇春,写了萧战,写了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写了徐妙锦,写了她的根骨,写了她的倔强,写了她的笑。他写了朱元璋,写了陛下的信任,写了陛下的担心,写了陛下的白发。
他写了很多,多到纸不够用了,多到蜡烛烧了一截又一截,多到天快亮了。他写完了,放下笔,看着那厚厚一叠信纸,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四个字——“雄英亲启”。他把信封放进抽屉里,锁上,把钥匙挂在腰间。
十一月初九,朱标忌日。常昀带着朱雄英和徐妙锦去了皇陵。天很冷,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朱雄英穿着一身白色孝服,跪在朱标墓前,磕了三个头。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跪着,跪了很久。徐妙锦跪在他旁边,陪着他。常昀站在后面,看着他们,没有说话。风从北边刮过来,冷飕飕的,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没有动,只是站着,看着。
“舅舅,父王在天上能看见雄英吗?”朱雄英站起来,走到常昀面前,仰着脸问。
常昀点了点头。
“那雄英要好好练武,好好念书,让父王看见雄英很乖。”
常昀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头。朱雄英的头发很软,很细,像春天的小草。他摸了一会儿,收回手,转身走了。朱雄英跟在他后面,徐妙锦跟在朱雄英后面。三个人走出皇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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