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晚辈常昀,久仰先生大名,欲登门拜访,聆听教诲。不知先生方便否?”字写得很工整,可刘伯温从那些工整的字里,看出了别的东西。不是客气,是急切。常昀在问他一个问题,一个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的问题。刘伯温把信折好,放在棋盘旁边,拿起黑子,继续下。下了几步,又放下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青田山。山很青,云很白,天很蓝。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棋盘前,拿起笔,在信上批了几个字:“可。下月初三。”
写完了,把信交给送信的人,让他带回去。送信的人接过信,翻身上马,往北边去了。刘伯温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盘没下完的棋,看了很久。黑子输了,白子赢了。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可他还是要下。因为下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想。他想了一辈子,没想明白的事太多了。常昀想问他的那个问题,他也想过,也没想明白。天人之后,是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没有人知道。可常昀想知道,他也想知道。他们可以一起想,一起找,一起走。也许能找到,也许找不到。可至少,他们试过了。
常昀收到刘伯温的回信,是五月二十八。信使跑死了两匹马,才把信送到他手里。他看完信,没有说话,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萧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侯爷,刘伯温怎么说?”
“下月初三,去青田山。”
萧战愣了一下:“侯爷要去青田山?”
常昀点头。萧战不放心:“侯爷一个人去?要不要属下带几个人跟着?”
“不用。一个人去。”
萧战不敢再问了。他知道侯爷的性子,说了就不会改。他只能去安排马匹、干粮、盘缠,把能想到的都准备好。常昀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飘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拿起案上那本没看完的兵书,继续看。这回他看进去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天黑,看到天亮。
六月初三,青田山。常昀一个人骑着马,从应天府出发,走了三天,到了青田山。山不高,路不陡,可很绕。他骑着马,在山路上走了半天,才找到刘伯温的草庐。草庐很破,墙是土坯的,屋顶是茅草的,门板关不严,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吹得屋里那盏油灯忽明忽暗。刘伯温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盘棋。他听见马蹄声,抬起头,看见常昀从马上下来,牵着马,走过来。
“来了?”刘伯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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