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那一下干脆利落,没有卡顿。
袖口收紧,松紧带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裤脚塞进防静电鞋里——弯腰,塞好,直起身。
全程不到两分钟。
不是熟练,是做了一万遍之后身体自己记住的节奏。每一个动作都不需要经过大脑,手知道该往哪去,该用多大力,该停在哪。
程晋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衣服,看了两秒。
他不是不会穿,是没穿过这种。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扯了两下才拉上去。袖口太紧,他拽了好几下才把手腕塞进去。裤脚塞进鞋里的时候,弯着腰费了好大劲才弄平整。
他搞了二十年材料,从来都是别人替他准备好一切。实验员配好样品,技术员调好设备,助理整理好数据。他只需要看结果,说“行”或者“不行”。此刻他站在这个窄小的更衣室里,对着镜子把自己套进一件防静电服,忽然意识到——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手做过实验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灰蓝色的衣服,拉链拉到领口,袖口收紧,裤脚塞进鞋里。和旁边那个女人穿的一模一样。但不一样。
她穿着它,像穿着自己的皮肤。他穿着它,像借来的。
高澜没看他,也没等他。她已经在检查护目镜的松紧带了。
护目镜是透明的,框架是黑色的,松紧带压在头发上,把碎发往后勒。她把松紧带调了两次——第一次太紧,第二次刚刚好。然后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确认护目镜的位置不会压到鼻梁,不会在脸上留下印子。
那不是一个“好不好看”的动作。那是一个“安全不安全”的动作。
操作间的门是推拉式的,不锈钢的,擦得能照出人影。
高澜推开门的时候,灯已经亮了。白炽的,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那种亮不是家里灯泡的亮,是手术室、实验室、一切不允许有误差的地方的那种亮——冷白的,均匀的,不带一丝温度。
正面是一面防爆观察窗,玻璃很厚,泛着淡淡的绿光。窗后面是操作区——不锈钢操作台、精密天平、通风橱。墙上有插座,有气管接口,有紧急冲淋装置。一切都擦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水泥缝都没有灰。
墙上贴着标识。
“严禁烟火”
“当心静电”
“操作前确认通风”
白底红字,被擦得发亮,贴在通风橱的侧面,抬眼就能看见。
这些标识不是摆设。这里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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