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没说完。
不是骂,是服。不是服她的技术,是服她的清醒。
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掉。
高澜推开办公室的门,灯没开,窗外的光从玻璃涌进来,把桌面的轮廓照得发暗。她站在门口停了一瞬——桌上放着东西。一个保温罐,旁边压着一个白色纸盒。
她走过去,把笔记本搁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保温罐旁边的字条。字迹有劲,力透纸背,是容承阙的字。
“趁热喝。”三个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高澜把字条往桌上一扔,动作不轻不重。打开保温罐,热气冒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膳味。她舀了一勺,没尝出是什么,但温度刚好,不烫嘴。
喝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急但不乱,在她门口停住了。
“高工。”
高澜没抬头。“进来。”
陈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他的神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紧张,是那种“有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局促。他在高澜对面站定,把文件夹放在桌边,没坐下。
“容老找我谈话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高澜看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
她说了要容镇山两周内培养新人,同步信息。陈恳会被容镇山选中,这一点她早就猜到了,只是她没说,她要容镇山自己选,自己带。但陈恳还是来找她了。
“他给我看了些东西。”陈恳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人员名单、岗位、入职时间、亲属关系……他说让我先理清楚。”
高澜没接话,她打开文件夹,翻了几页。不是技术资料,是人事档案。容镇山的意图很清楚——先摸底。
在孙守田被清理之后,容氏里还有多少“有问题”的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还有。陈恳的任务不是抓人,是帮他看清这张网。
高澜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恳。他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直直的,但嘴角抿着,眉心皱着。他在等她说“你行”或者“你不行”。
“你知道回扣、干股、技术提成,在跨境场景里代表什么吗?”
陈恳愣了一下,摇头。
“商业贿赂。”高澜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违法的。孙主任要想把这些钱洗成合法的,只有几条路——合法佣金、技术许可费、咨询费、股权代持。每一笔都需要有人、有壳、有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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