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不是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是带着点自嘲、带着点认命、又带着点“老子认了”的坦然。
容承阙没接话。他知道傅征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一个台阶。
“她在哪?我去找她。”
容承阙下巴一抬,往椅背上一靠。
“喏,这不就来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高澜手里拿着笔记本,白色工作服干干净净,头发扎在脑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走到门口,看见傅征,脚步没停。
“怎么样。”容承阙说。
高澜走进去,目光从傅征身上扫过去,落在那份文件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她在容承阙对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语气和平时一样平。
“工艺组那边的数据出来了,有几项指标需要你确认。”
容承阙接过去,低头看。
傅征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那个文件袋。他看她——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侧脸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她没看他,一眼都没多看。
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她把工作排在所有人前面,包括他。但他不觉得被冷落,他只觉得自己没资格被特殊对待。这就是高澜。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立案手续办好了,你看看。”
高澜低头看了一眼,没拿起来,只是扫了一眼封面上那几个字。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傅征。
那双眼睛清冷、干净,像山涧里的泉水,一眼能看到底。但傅征知道,那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深潭都深。他没躲,迎着她的目光,嘴角翘了一下。
“需要你签个字,走个流程。”
高澜看了他两秒,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动作很快,没有犹豫,像在签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然后她把笔放下,把文件袋推回去。
“好了。”
傅征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签名——高澜,两个字,笔迹潦草,有力,和那张信笺上的一模一样。他把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站直了身子。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驴打滚在桌上,趁热吃。”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和来时一样。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的,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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