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上海出差了,让我问候您一声,叫您别牵挂”?
他不知道,他开不了口。
他就那样在山坡上待了一夜,对着那扇没有人的窗户出神。忽然想起之前高澜在阳光下晒谷子时的样子。
那双手,能修火车能画图,能翻玉米,做得了顶梁柱,也能撑起半边天。
想起她在院子里翻红薯,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听到她说,“我去不去哪里,从不是为了某一个型号,某一个项目。只要国家需要,我必不退缩。”时的样子。
那时候,那些年,那些岁月,她一个人,熬过了多少黎明前的黑暗,才走到今天?
太阳从东边的房顶上冒出来,在高澜房间的屋顶铺了一层耀眼的光。
那扇窗户半开着,用一根木棍子撑着,窗台上有一个小风铃,风一吹就叮铃叮铃地响,像是此刻他被拨动的那根心弦。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而她却根本不需要那些。
她要的,是让卫星上天,让那些被土壤掩埋的燎原之火,再次燃烧起来。
傅征推开车门,下了车。山坡上的草还没干,露水打湿了他的军靴。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院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晨光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他想起高澜说“打电话给周正,让他找我爷爷”时的语气,想起她说“或者,傅少校亲自去取”时的眼神。
他知道,她不是在考验他,只是因为上面需要保证这份证据的“权威”——没有经过任何人的伪造和调包,也不存在参假,所以她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傅征把烟掐灭,踩在脚下,碾了碾。他整了整衣领,朝那个院子走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下午三点刚过,火车缓缓驶入上海站。
高澜站在车窗前,看着站台上的景象一点点清晰起来。人很多,有人提着大包小包,有人牵着孩子,有人喊着“让一让”。
站台上的广播喇叭里,一个女人用上海话报着站名,声音软软的,像泡在水里的糯米。
容承阙把行李箱从铺位下面拖出来,整理好公文包,然后转过身,把那件灰色外套从铺位上拿起来,递给高澜。
“穿上。外面有风。”
高澜看了他一眼,接过外套,披在肩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厢。
站台上,一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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