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高澜同志在台上的阐述很精彩,但这毕竟是研究院,不是红兴镇的菜市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澜脸上。
“说得漂亮是一回事,做出来是另一回事。”
此言一出,底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说得对啊,国内现在的冶金水平,哪能达到她说的那个标准?”
“数据再漂亮,做不出来有什么用?”
“我们这项目组都成立两个月了,零进展,现在来个小姑娘说能解决,谁信啊?”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有人低着头不说话但嘴角挂着不以为然的笑。
高澜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波一波的,要把她淹没。
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容承阙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高澜身上,停了一瞬。
他注意到,她的呼吸没有变,站姿没有变,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像一棵树,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叶子在动,根不动。
高澜终于开口了。
“目前行业内的冶金工艺无非就是三个瓶颈。”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木头里。
“第一,熔炼过程中的杂质控制。
现有的真空自耗重熔工艺,氧氮含量控制在百万分之五十以上已经是极限,但新型合金要求百万分之二十以下。
差的不只是一个量级,是整个技术路线的区别。
第二,热处理均匀性。
现有的井式炉,炉膛温差正负十度,大尺寸锻件心部和表面的组织差异明显,直接导致性能不稳定。
要做这种材料,温差必须控制在正负三度以内。
第三,加工硬化。
这种合金的冷加工硬化速率是普通铝合金的三倍,现有的轧制工艺根本走不通,要么中间退火,要么改热轧——
但热轧的温度窗口只有四十度,过了,组织粗化,低了,轧不动。”
她把手放下来,看着那个老教授。
“我说得没错吧?”
实验室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话说”的安静,是“被说中了但不想承认”的安静。
像一屋子人被人戳中了软肋,想反驳,但人家说的全对。
老教授沉默了一秒。
就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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