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看着奶奶消失的地方,手里攥着那块大白兔奶糖,攥得骨节发白。她没有追上去,没有哭,没有喊。就那么站着,站得笔直。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老房子的顶棚,糊着旧报纸,报纸都黄了,边角翘起来一片。窗外头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模糊的白线。屋里炉子的火烧得正旺,暖意从灶膛里散出来,裹住了她。
李平凡躺在枕头上,手心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她慢慢张开手指——一块大白兔奶糖。白色的包装纸,蓝色的边,上面印着一只大白兔,竖着两只长耳朵,蹲在那儿。糖纸有些皱了,边角有点发黄,但糖还在,实实在在的,不是梦。
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在眼眶里打着转。她使劲忍着,忍得眼皮都酸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到底没掉下来。她把手里的糖攥紧了一些,盯着顶棚上那张旧报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东屋的门被推开了。苟妈妈第一个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随便扎着,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这几天她也没怎么睡。她看见李平凡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和前几天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苟妈妈站在门口,没敢先开口。
胡秀娘跟在后面也进来了。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头发披散着,脸色有些苍白。这几天她一直在操持着所有事情,从丧事到仙家到李平凡,没有一件事不是她在撑着。她看着李平凡坐在炕上,腰板挺得笔直的,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那么一点点。
“胡奶奶,”李平凡开口了,声音还沙哑着,但稳了很多,“我又梦见奶奶了。”
胡秀娘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苟妈妈也没说话。两个人站在那儿,等着她继续说。
“梦里奶奶说,让我振作起来,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
李平凡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举起来,给她们看,
“她还给了我一块糖。告诉我不许再哭了,否则她就不见我了。”
苟妈妈看着李平凡手心里那块大白兔奶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但她也没让它们掉下来。她看着李平凡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疼,可又有那么一点点欣慰。苟妈妈把涌上来的眼泪忍了回去,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了李奶奶去世后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大,嘴角只翘起来一点点,但那是真的笑,不是挤出来的。
李平凡把手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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