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三百名不可一世的铁浮屠，连城墙的一块皮都没蹭到，便在星形棱堡的交叉火力与地雷阵中，彻底化为一地碎肉与废铁。
硝烟随风散去。
凹角处，尸积如山，鲜血顺着冻土流淌，触目惊心。
三百步外，御林军本阵鸦雀无声。
李兆丰死死盯着前方，手里的马鞭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他引以为傲的三百重骑，就这么……没了？
沈清棠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李兆丰。
她抬起手，比了一个割喉的姿势。
“李大人。”她的声音顺着风声，冷冷地飘向御林军阵营，“这绞肉机的滋味，可还满意？”
李兆丰捏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三百铁浮屠，就这么没了。连那座灰黑色怪城的一块皮都没蹭掉。
他死死盯着那五道锋利的尖角。寒风卷过，墙面上隐隐有极淡的白雾升腾。
“大人，退吧……”偏将声音发抖，战马不安地刨着冻土，“那墙邪门得很，床弩射程又远，咱们没带投石机，根本摸不到城根啊。”
“退？退回京城让陛下砍我的脑袋吗！”李兆丰猛地一挥马鞭，抽在偏将的铁甲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墙在冒热气！”
偏将愣住。
“十二个时辰，石头也长不出来！那是糊上去的黑泥！”李兆丰眼中闪过一丝癫狂，“泥浆遇水发热，里面根本没干透！外表看着硬，里面就是一包豆腐渣！”
他拔出腰间佩剑，直指谷口。
“传令！后军两千步卒，就地砍伐谷口黑松，做成攻城锤！结龟甲盾阵，给我贴上去砸！只要砸开一道口子，这泥城就得塌！”
号角声再次呜咽。
两千名御林军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举着一人高的包铁大盾，组成十个密集的方阵。每个方阵中央，几十名壮汉扛着刚砍下来的粗大松木，像十只巨大的乌龟，缓缓向棱堡的凹角逼近。
城墙上，老齐趴在女墙边缘，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灰黑墙面。
底下的撞木还没到，但两千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已经顺着冻土传了上来。
老齐脸色煞白，猛地抬起头：“姑娘！墙体内部在发颤！灰浆水化热还没散干净，表面虽然硬了，但核心还没彻底凝固。要是被这么粗的撞木连续砸一个点，最多半个时辰，墙皮就要剥落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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