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着他,那双浑浊了三年的眼睛此刻清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沈承砶点了点头:“孙儿明白。祖父放心。”他把铁牌收进怀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糖糖正趴在床边,小手搭在祖父的被子上,歪着头,像是在听下一句。沈承砶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铁册军。沈承砶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三个字的分量。朝廷赐给功臣的护卫,共计一百一十二人,只听命于国公爷沈弘毅本人。当功臣去世、子孙袭爵时,铁册军便要收回朝廷。这些人不是国公府的护卫,不是周氏能调动的人马,是只认铁牌不认人的。祖父一倒就是三年,铁册军这些年没了主心骨,但赵定山那个人他听说过。祖父的老部下,战场上砍过的人头比有些人一辈子见过的人都多。这种人,不会轻易倒向任何人。
糖糖还在听。国公爷的眼睛看着房梁,嘴唇不动,但糖糖的耳朵里全是他的声音。她听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对苏清瑶和沈承砚说:“娘亲,哥哥,祖父说,让你们把所有门窗都关严,锁好。不管谁来,不管外面说什么,都不许开门。”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沈承砚,沈承砚已经转身去关窗了。她自己去关门。门是厚实的楠木门,外面上了栓,她又从里面加了一道横杠。窗子有两扇,沈承砚一扇一扇地关好,扣上锁扣,又拉上了帘子。
沈承砚走回来,在床边站定,看着祖父。国公爷也在看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沈承砚的鼻根儿一酸,别过脸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糖糖还趴在床边,小手搭在被子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她已经把祖父的话都传完了,现在没事干了。
苏清瑶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廊下有脚步声,有人在走动,在说话,但听不太清楚。她把手按在门板上,掌心贴着冰凉的木头,心跳得很快,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周氏只是出去送个客,很快就会回来。她必须在她回来之前把一切准备好。门关好了,窗锁好了,糖糖也交代好了。现在就等着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苏清瑶的手指在门板上收紧了几分。
“谁把门关上了?”周氏的声音近了一些,像是在门边站定了,“没看到我回来了么?还不赶紧把门打开。”
屋内没有动静。
“我说,开门。”周氏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苏清瑶站在门后,手按着门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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