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清晨，雾气很重，松针上挂满了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颗细碎的钻石。
张翀坐在太乙宫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晨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刚刚苏醒的龙。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风吹松林的沙沙声渐渐合在了一起。但他的心不静，像一锅煮沸了的粥，翻涌着、沸腾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空虚子从太乙宫里走出来，手里拄着竹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他走到张翀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翀儿，你的心不静。”
张翀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师父。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几天没有合眼。“师父，我的心静不下来。凌氏在南省，战家在南省，若烟的爷爷、爸爸、二叔、二婶，笑笑的爸爸、哥哥、姑姑、姑父——都在南省。张天铭不会放过他们的。我在这里坐一天，他们就在危险中多待一天。”
空虚子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坐在这里，他们危险。你回去，他们更危险。你现在打不过张天铭，回去只有送死。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张翀的手指攥紧了桃木剑，指节泛白。“师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一直潜心修炼，从不敢懈怠，从不敢走捷径，从不敢做任何违背道心的事。而张天铭强取豪夺，投机取巧，杀了那么多人，吞噬了那么多内丹，连自己的师父都不放过，他却能突破到神仙境大圆满，我却只能勉强到神仙境中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祖师爷说过——大道甚夷，而人好径。我一直以为走捷径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张天铭一定会遭报应。但是到现在，他活得好好的，我却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山上。”
空虚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他走到张翀身边，在台阶上坐下，把竹杖靠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群山。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墨晕染过的画卷。
“翀儿，你觉得走捷径香吗？”
张翀愣了一下。“师父，您说什么？”
“我问你，你觉得走捷径香吗？”空虚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张天铭确实比我强。”
“比你强？翀儿，你只看到了他的修为比你高，没有看到他的道心比你弱。你只看到了他活得好好的，没有看到他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只看到了他走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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